那更罵不得!
要是罵得狠了,他整天給你黑著個臉在眼前飄來飄去的,有多驚悚且先不說,影響心情那是肯定的!
始終陰沉著臉色不說話的軒轅聿見宋昭昭叉著腰,一臉氣鼓鼓的樣子,冷笑了下,終於出了聲。
不過,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三分自嘲,和七分薄涼,語氣並不算好:“那些不過是傳聞,你都說……傳聞不可信了。”
“在北境軍營時,我揹負著身後千萬將士的生死存亡,即便生性跳脫,也不得不逼著自己褪去浮躁,學著沉穩持重,方可扛起肩上千斤重擔。”
“你方才也說了,我是北境戰家軍萬千將士心中,永不磨滅的信仰,既是他們的信仰,便要擔起這信仰的重責,哪怕長此以往,我早已不再是我自己,失去了最初的模樣。”
軒轅聿說話的語氣沉重又壓抑,其中有自嘲,也有薄涼。
但是宋昭昭卻只從他的話裡,聽出身不由己四個字。
想到當初,軒轅聿上戰場時,也不過十幾歲,那個時候的他便已揹負著萬千將士的生死,開始捨身忘死,在沙場上衝鋒陷陣,可同為皇后嫡子,受盡萬千寵愛,十幾歲的軒轅晟,那個時候又在做什麼?
他在遊山玩水!
再想到,前不久她還說過軒轅聿,他活著的時候,為家國,為北境,為他那父皇和母后,活得便不痛快,如今既是成了鬼,那就讓他當個痛快的鬼……
宋昭昭看著軒轅聿緊繃著臉色的樣子,情不自禁地心疼起他的遭遇。
不知不覺中,她那叉腰的手,叉不住了。
她那因負氣,而緊緊抿起的唇角,硬生生地,動了動,終是忍不住柔和了下來。
軒轅聿將宋昭昭的反應,看在眼裡,雖然仍舊緊繃著臉色,但是說話的語氣,卻比之方才有所緩和:“我不讓你去石林小巷,不只是因為那兩人有傷風化,是擔心你的安全,你要知道,晟弟身邊也是有暗衛的。”
聞言,宋昭昭臉色微變了下。
這點,她是有想過的。
她之所以敢去冒險,是因為對原主的輕功極為自信,心裡也有十足把握。
軒轅聿見宋昭昭不說話,接著道:“若非晟弟和你那堂姐他們當時……見不得人,早已將暗衛遣退,再加上你輕功了得……”
“哦……”
宋昭昭已然明白軒轅聿心中所憂,莫名地心裡一陣柔.軟,不等軒轅聿把話說完,她便長長哦了一聲,連說話的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
“原來你是擔心我的安全啊!”
“……”
話未說完,便被宋昭昭打斷的軒轅聿,微啟著薄唇,深看了她一眼,便再次將頭轉向另一邊。
見他如此反應,宋昭昭眸色一軟。
她忽然覺得,她現在的生活,如果沒有梁帝和魏皇后的圖謀,沒有定國公府那些腌臢事,其實還好的。
眼下,她有吃有喝,又有錢花。
最重要的是,還有軒轅聿這個成了鬼的戰神王爺時刻陪在她身邊。
初見軒轅聿時,她雖然膽戰心驚,但是相處下來,她卻發現,就如她所說,傳聞不可信。
軒轅聿跟外界所傳聞的,相差甚遠,簡直判若兩人。
朝夕相處中。
她欽佩他的大義。
心疼他的過往。
自從不再怕他之後,偶爾一時興起,想要逗他,就逗上一逗。
逗急眼了,再哄上一鬨。
不知不覺中,她開始心疼他的身不由己,而他也在擔心她的安全。
造化弄人間,他們之間的關係,從她懼他,到她敬他,又到開始心疼他,他們漸漸開始惺惺相惜,儼然已經從訂立盟約的盟友,變成了彼此的知己。
知己嗎?
心中反覆咂摸著這兩個字,宋昭昭心道雖然軒轅聿這知己,愛生氣,還有些不好哄,但是眼下,她卻心甘情願,樂意去哄他。
而且,哄得那叫一個得心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