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這些被線蟲寄生的鞣屍,在槍林彈雨的洗禮下,依舊如同不死的惡靈般頑強,根本無法被完全毀滅。而我們手中的彈藥,正如同沙漏中飛速流逝的細沙,幾近枯竭。每一聲槍響,都像是在為我們的生命敲響沉重的倒計時,每一次扣動扳機,都伴隨著心中那愈發強烈的絕望。
安崇心急如焚,雙眼佈滿瞭如蛛網般的血絲,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他深知已無退路,唯有孤注一擲。只見他猛地仰天長吼一聲,聲如雷霆般震得周圍的空氣都為之顫抖,用盡全身的力氣指向皇宮的方向,聲音中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喊道:“衝進去!如果能找到棺槨所在地,或許這些怪物就不敢跟蹤了,畢竟當初王修齊在修墓的時候,必定不想這些邪惡的怪物去褻瀆皇帝的寢陵!”眾人聽聞此言,彷彿在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曙光,心中那即將熄滅的求生慾望,如死灰復燃般再次燃起。
於是,我們一邊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奮力砍殺,一邊艱難地扣動扳機放槍,在這狹窄逼仄的通道中,與如潮水般湧來的鞣屍們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慘烈至極的生死搏鬥。
老唐手中的大砍刀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腐肉,伴隨著令人作嘔的惡臭。然而,鞣屍們卻如鬼魅般前赴後繼,彷彿是從地獄深淵湧出的無盡邪祟,怎麼殺都殺不完。每一次刀刃砍在鞣屍身上,都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反震之力,彷彿在與死亡本身對抗。
安崇和他的手下們則不斷變換著位置,試圖在有限的彈藥下,以最精準的射擊,最大程度地阻止鞣屍的瘋狂逼近。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決絕,每一次開槍,都伴隨著鞣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聲,彷彿是死神的笑聲在黑暗中迴盪。
張太薇趁著戰鬥的間隙,雙手如幻影般快速舞動,不斷丟擲天師符咒。符咒在空中燃燒起幽綠色的火焰,散發出神秘而刺鼻的氣息,暫時阻擋了一些鞣屍的腳步。然而,這些符咒的力量在這鋪天蓋地的邪惡面前,不過是杯水車薪,如同微弱的燭光,隨時可能被黑暗吞噬。
在這激烈而殘酷的戰鬥中,我們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抓傷。汗水、血水交織在一起,順著臉頰滑落,模糊了視線,卻無法模糊我們求生的意志。每一道傷口,都像是在提醒我們,死亡正步步緊逼。但求生的慾望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讓我們忘卻了身體的疼痛,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與鞣屍們進行著殊死搏鬥。
終於,在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後,我們好不容易才突破重圍,來到了那長長的玉階前。
我們站在這漢白玉鋪就的玉階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望著那似乎遙不可及的頂端,心中既充滿了對未知的深深恐懼,又懷揣著一絲能找到生機、逃離這可怕絕境的期待。
那具即將拼湊完整的女屍,在後方發出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聲,聲音彷彿是從九幽地獄傳來的詛咒,在空氣中迴盪,彷彿在警告我們不要靠近。而身後的鞣屍群在聽到她的吼聲後,竟閃向兩側,彷彿迎請貴人一般。
說也奇怪,那些形如太監宮女的鞣屍們,彷彿被一道無形且神秘的結界所束縛。在追擊至距離玉階僅僅幾十米的地方,它們就像撞上了一堵透明而堅實的牆壁,戛然而止。原本如行屍走肉般前衝的動作瞬間凝固,緊接著,它們以一種僵硬且詭異的姿態,重新俯首站立在原處。那一雙雙空洞的眼眶中,原本閃爍著的詭異光芒,此刻也如同被一陣無形的寒風吹拂,漸漸黯淡下去,彷彿那股神秘的力量將它們內心的邪惡暫時壓制。
我們原本被恐懼填滿的心中,剛要為這突如其來的轉機湧起一絲慶幸的漣漪,然而,那發出陣陣令人毛骨悚然低吼聲的女屍,卻爛著一張猙獰可怖的臉龐,毫無阻礙地徑直從那群太監宮女鞣屍中間緩緩穿行而過。她的膝蓋彷彿被某種邪惡的詛咒禁錮,完全無法彎曲,每邁出一步,都像是在與地面進行一場艱難的撕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恰似破舊風箱在垂死掙扎時發出的絕望哀號。在這昏暗且陰森的環境中,她那扭曲變形的身影,宛如來自地獄的惡鬼,每一個動作都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一步一步,眼瞅著就越過了結界區域。
安崇目睹這一幕,臉色瞬間變得如同白紙一般煞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臉上不由自主地現出一絲緊張。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但仍努力壓低聲音說道:“看來這女子的品階不低,這結界竟對她毫無作用。”眾人聽聞此言,心頭彷彿被一塊沉重的巨石狠狠擊中,剛剛燃起的那一絲希望的火苗,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無情地澆滅了大半。
老唐此時早已累得雙腿仿若被千萬斤重的巨石壓住,綿軟無力,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般幾乎癱倒在地,連一絲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在這令人幾近崩潰的極度緊張與混亂時刻,他的思維彷彿也變得有些混亂,竟帶著幾分惡作劇般的荒唐心思,將大砍刀的刀把對著袁芷珊伸了過去。他的聲音因為疲憊而顯得有氣無力,還帶著一絲破罐子破摔的無奈,半開玩笑又半認真地嘟囔道:“你去,再砍她幾刀唄,反正到現在她也只是一直跟著,還沒真對咱們下死手傷害我們呢。”
袁芷珊那張平日裡白皙如玉的臉龐,在這一瞬間,瞬間漲得通紅,紅得如同被烈火燃燒一般。那紅色,不知是因為對老唐這番話的憤怒,還是因為即將面對女屍的極度緊張。她下意識地快速扭頭望向我,眼神中寫滿了慌亂與無助,彷彿一隻受驚的小鹿,在向我投來求救般的徵詢目光。
可對於她這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無數次將我害得陷入絕境的女人,我心中對她的歡喜之情早已消磨殆盡,如同被狂風捲走的灰燼,不留一絲痕跡。此刻,我面色冰冷,眼神中不帶絲毫溫度,冷冷地將目光移向別處,故意避開她的視線,心中暗自想著,這或許就是她自找的麻煩,我又何苦去趟這趟渾水。
袁芷珊見我如此冷漠的態度,身體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失落與絕望。但很快,她的眼神又重新變得堅定起來,默默地點點頭,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她緩緩地伸出手,那隻手微微顫抖著,接過老唐遞來的大砍刀。她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地起伏著,像是要鼓足全身所有的勇氣,隨後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徑直朝著女屍走去。
周圍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施了魔法,瞬間凝固成了一塊無形的寒冰,安靜得讓人毛骨悚然,只能聽見袁芷珊那因為緊張而略顯沉重、慌亂的腳步聲,以及女屍發出的低沉、陰森的吼聲。隨著袁芷珊一步步靠近,女屍那空洞的眼眶猶如深不見底的黑洞,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緊緊地鎖住她,彷彿在等待著她主動踏入這無盡的黑暗深淵,那場景彷彿是一場來自地獄的詭異儀式正在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