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宮廷最近的那間客棧中,兩間包房的書生皆匯聚到了一樓靠窗的位置,圍坐在前後相近的四張方木桌前,相互之間說著敬賀的詞。
這其中不乏有幾位未得名次之人。
他們心底雖有遺憾,但更願意祝已中皇榜的同窗們前程似錦。
畢竟他們之間的情誼並不能與同考的其他考生相比,他們之間要麼是相伴三年以上的同窗,要麼相伴是一年以上,同至京都的趕考人。
彼此的情義要更深厚些。
進京趕考的路已經走到了盡頭。
兜兜轉轉這一程相聚,總會迎來分別時,於是每個人都表現出了最真摯的一面,將遺憾與悵然放在了心底。
此刻正是他們分別前的最後一頓飯。
每張桌上只有幾碟青菜,幾碟鹹口的小菜。除此之外,各有一罈水。
這水每人各分得一碗,但能續。
對於這菜品,眾人倒也都習慣了。
桌上的這些,是他們合所有零星銅板,湊在一起後唯一能點得起的菜。
這頓飯,也算是他們這段時間以來,吃過的最好的一頓膳食。
從昨夜陳文錦和林洛笙兩人趕回前,其他的二十位書生便如此坐在一樓的位置上等著。
人數到齊後,眾人先是恭賀了一番,便開始相談著各自日後的抱負。
有人盼著為官後勵精圖治,造福一方百姓,也有人未得名次,決定離京,回到老家做回原本的農夫。
無論聽到何種前程或是打算,眾人皆是一笑而過,舉碗以茶代酒。
發言時,他們之間倒也未過分割槽分名次的高低,只是按照座位排列的方向,各抒己見。
這般閒談過一段時間後,他們竟是從黎明時分一直談到了正午,桌上的菜也早已撤了下去。
有過一段敞開心扉的談論後,他們之間便沒再特意說分別的話。
散場過後,兩批人各自回到房中,收拾起行李。
他們所需要收拾的無非是各自的鋪蓋和書箱,收拾完這些也只花了小半個時辰。
剩下來的時間中,房中只剩下了林洛笙一人,以及剛一踏進門,又被他勸出去的陳文錦。
林洛笙特意將房間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確保屋內不會有一處落灰的地方。
看著他一直忙活著打掃,陳文錦本來打算幫著一起。
只是他剛拿起粗布,卻被對方一把攔住了。
林洛笙美其名曰此事是“為狀元避塵”,非要對此事親力親為,不許旁人幫忙,更不許狀元本人親自灑掃。
對此,陳文錦有些失笑,但也由著他施為這些不知從哪兒聽來的民俗。
屋內除他外,其餘的幾人竟也點頭認同,紛紛帶著一冊書卷退出門外。
此時的氛圍雖然安靜,但不顯得奇怪。
算上陳文錦在內的八人,靠近房門一側的過道上,靜靜地看著手中的書卷,而林洛笙一人在屋內擦著桌椅。
他擦得滿頭細汗,嘴角仍過掛著笑。
看著他那股認真勁兒,屋外的眾人皆是相視而笑,由著他繼續打掃。
他們之間一直流轉著一股淡淡的歡欣,而相比於這間小小的客棧的客房中的氛圍,諾大的養心殿內卻漫溢著冷氣。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