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黃總管就想錯了不是。”
“奴才沒打算去哪兒,只是跟您順路去寢殿。”
宮內知曉他們身份的人,只有他們彼此。
所以在宮道之間,這種隨時都會有侍衛經過的場合下,夏鳴是以原本的稱呼來喚他。
聽到這話,黃為善明顯沒反應過來,連腳步都停在了原地。
“同去寢殿?”
“這倒是稀罕事了。”
他還未問出口,便聽得夏鳴繼續回。
“奴才想著……最近御前事務繁忙。”
“奴才昨天告了假,今日早去些,若是皇上有什麼新的安排,也好完成的妥帖些。”
黃為善原本有些驚訝的面色在此刻轉為了欣慰,他面上露出笑意,點點頭。
“你如今也算是有些長進了。”
“既如此,便與雜家同去吧。”
兩人相伴而走,這天色倒也沒那麼沉悶了。
夏日的黎明前總是伴有微風,天色將名未明之際,黃為善和夏鳴一前一後走著,一路再無別話。
走到宮道最後一個拐角的某一刻,天空上的那層薄霧總算是消散殆盡,透出溫和的陽光來。
此刻,聖上已經在起身梳洗中。
按照規矩,夏鳴候在殿門外,而黃為善前去準備今日待批的摺子。
自上次災情被私藏摺子後,他便不再信那兩位管事了。
就算是平日裡再忙,他也會每日親自比對各地遞上來的摺子總數和實際送到皇上面前的摺子數。
為的便是防止再有被扣掉的摺子。
黃為善心裡清楚,像這類事,有了第一次會砍幾個普通太監,有了第二次是砍幾個管事太監,若有第三次……被問責的便是他這個太監大總管了。
一刻鐘後,到了上朝的正點。
伴著門內太監的一聲高呼,門外候著的眾位太監和宮女一齊跪在了地上,發出一陣齊整的聲響。
門開後,身高近六尺的影子伴著初升的陽光投射到地上,影子愈發拉長,一直延伸到殿外的石階前。
夏鳴低垂著眼眸行著跪禮,並未將注意力放到著影子上。
但她卻有一刻覺得自己頭頂上閃過了一道目光。
眾人的簇擁之下,姜承肆緩步向前走著,始終目視前方平身後,夏鳴跟在後面看了一眼,見到皇上依舊毫無分散注意力的走上第一道臺階,她才打消了那一瞬的錯覺。
剛剛那一瞬的目光,許是自己看錯了,如此上朝前的時刻,皇上怎會注意到一個出了一天宮,剛回到御前的小太監?
若是注意到了,才是怪事。
夏鳴不再想這一茬,只不緊不慢的伴著隊伍中的其他人,跟在皇上身後不遠處。
不知今日早朝會有什麼要緊事呢。
她在心底輕聲唸叨著,同時迎著晨光邁上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