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從中緩步走出的皇上,黃為善剛想問一句緣由,卻在看清對方的面色後,將話嚥了回去。
雖說皇上這幾日展現的心緒比平時好了許多,但他依舊不喜旁人過多過問他的事。
更何況此刻,他眼眸中的晦暗神色讓人有些不寒而顫。
黃為善一看到這目光,便下意識的回想到了皇上每次在處斬旁人時露出的目光。
兩者幾乎能重疊在一起。
想到此處,黃為善宣了一聲擺駕養心殿後,便一直跟在皇上身後彎腰行走著,在心底暗自祈禱自己不會受此波及。
夏鳴在另一旁跟著,相比於黃為善的位置還要靠後些,但她的並未顯得太彎,依舊如常。
方才,在聽到開門聲的一剎那,她便從地上站起身。
視線不受控制的在皇上身上環顧過一週,確認他依舊如常時,她才鬆了口氣,將視線挪移開。
如此作為,是她失態了。
但人總是對於下意識的動作不能提前預判,幸而,皇上也未因此問責她。
跟在隊伍靠前的位置走著,夏鳴不由得發散起思緒。
「還好還好,皇上寶寶沒什麼事。」
「他剛剛那樣一言不發的待在殿裡,也不知在幹什麼。」
「或許……他只是需要一個獨處的空間吧。」
「連普通人都需要一個調節情緒的時刻,更何況是一個決策便會改寫天下局勢的皇上了。」
「一言一行都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
「或許,皇上也需要一個情緒的宣洩口。」
「只是……他的宣洩方式會是什麼呢?」
夏鳴剛剛距離寢殿的距離只有一門之隔,但她依舊未聽清殿內發出的聲音。
即便是批摺子,按照這個距離,她也該聽得到奏摺的翻閱聲才對。
接近兩個半時辰的時間裡,她卻未聽到一絲一毫的動靜。
殿內安靜的只有水聲。
「水聲……」
想到這點後,她在心底默唸了一遍,但未察覺出什麼異樣。
「許是殿外露珠低落在地上的聲音。」
如今正是夏夜裡將近清晨的時刻,溼氣偏重,殿外各類植物的葉片都會在每日天明前存蓄露珠。
「不然還能是什麼聲音呢?」
若前一句是疑問,這一句便是肯定。
她自顧自的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一想法。
養心殿與寢殿相聚的路程並不遠,再加上他們行進的比平時快些,一刻鐘內,眾人便到了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