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未說全,但話中之意已經表達的很明顯了。
他需得有十五個五兩銀子加在一起,才能在這條宮規的處理方式之下,抵消掉責罰。
而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普通的灑掃太監,每月有二兩銀子。
但若要完好無損的領到這二兩銀子,還等看各宮的管事太監的臉色。
即使保持自己所從事的活計一個月不出錯,碰上管事心情不好的時候,可能依舊會被扣個乾淨。
這樣算下來,這小太監便是每個月的例銀都拿到了,也要不吃不喝的攢上三年多……
夏鳴正在心底計算著數兒,不由得也有些感嘆。
這數目對她來說也恍若天文數字。
畢竟自進宮以來,她真正攢下的銀子也就不到一吊錢。
剩下的全用來高價買那膳食了。
好在御膳房的管事已經換了一個,從這個月起,她便能多攢些了。
夏鳴陷入自己的思緒裡,卻沒注意到,此時場上的氛圍有些詭異的安靜。
一股涼風的吹拂下,夏鳴的思緒被重新拉回來。
“你說什麼?”
“七十五兩啊。”
那小太監恍然鬆了口氣似的,從地上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那怎麼不早說。”
“這抵板子的錢,我出。”
他雲淡風輕的開口,從自己腰間別著的小袋子裡掏出兩錠銀子,在手裡掂了掂後,遞給凌侍衛。
一百兩。
凌暮的平靜神色出現了一絲龜裂。
夏鳴和他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皆有些震驚。
“這……”
看著對方那不似作假的樣子,凌暮愣了一下才接過銀子。
“如此確實可抵你的板子。”
“待我報與侍衛統領,再將多出的部分換成碎銀給你。”
凌侍衛恢復了原本的神情,將那一絲驚異埋在了心底。
他一時之間未帶散碎的銀子,找不開這麼多銀。
轉身之際,他卻聽聞身後一聲嘆息。
回眸後,見那小太監擺擺手。
“不用了。”
“這碎銀帶著也不方便。”
“剩下的二十五兩,權當是給大人的謝禮。”
他揚起笑,完全看不出就在一刻鐘前,還哭得委屈吧啦的樣子。
“這……”
夏鳴聽得心底更為麻木。
二十五兩的贈禮,這好事兒怎麼不落到自個兒頭上。
一個普通的灑掃太監,隨手一揮,便拿出了一百兩銀子?!
那自己這身在御前,費心攢銀子還攢不到的,算啥。
算她命苦麼。
事後,那凌侍衛在震驚之餘,倒也沒收他的例銀,只將此時如實稟了侍衛統領,將銀子交上後,又調了碎銀子還與夏鳴。
這一來二去,她剛剛還唸叨著的事便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