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夏鳴“閒談”一般的嘀咕聲,姜承肆倒也不覺得無聊。
考題發下去的時間已經過了小半。
發題時,依舊由太監總管親自負責。
從姜承肆鎖在養心殿的匣子內取出考題後,黃為善將其交由幾位文臣圍在一起,相繼謄抄。
一炷香內,二十二份字跡不同但同樣剛健有力的字跡便出來了。
待墨跡風乾,這試題便由幾位御前侍衛將那單份的帶著試題的宣紙當場發下去。
如此既能有效避免考題洩露,還能在眾考生的見證下遵從公平的原則,讓朝內朝外皆不落口風。
殿外光線漸重,眾人印在地上的影子已在不覺間縮短了一截。
看著桌上的試題,陳文錦心底也似被觸動了一瞬。
往日的科考試題都是從經史子集中抽出幾句出題,由此抒感或是談論為官為民之道,需通篇以規定的文體來作答,且所引之言不能超出出題所在的那本史策的範圍。
總的來說,過往的試題是最大限度的限制思考。今日殿試這試題卻不然。
打一接過試題後,陳文錦心底其實一直存著一絲詫異。
於歷朝歷代君王而言,今日這題或許都不會出現在殿試的參考範圍內,更遑論是當朝的這位皇上了。
因為這題既不是問治國之策,也不是問他們為官後對某件事的處理方式。
問的是臣下對於君王所思所行提出的評價。
作為答者,他們需以朝臣的視角,分以三條作答,每條各寫在一張剛剛下發的宣紙上。
皇上讓他們評判的是,江南水災一事的處理。
姜承肆洋洋灑灑的寫滿了一整張宣紙,前半部分是處理方法,後半部分是他對於此事的看法。
陳文錦剛寫完第一條陳述便花了三分之二的時間。
眼看著時間過半,他在心底輕嘆一聲。
自己猶豫的點本身其實不在於問題的答案,而在於涉及到聖上的發問時,他不得不謹慎回答。
殿試之中,落於紙上的話並沒有修改的機會,所以每一句話都要在心底思忖過幾遍後,陳文錦才能確定自己不會觸怒龍顏。
而場中大多數人都是抱著這種想法,在不覺中延誤了作答的時間。
殿外的陽光越來越盛,已蔓延過養心殿殿中一半的位置。
立在諸位考生最前端的那跟長杆的影子不斷縮減著,臨近正午十分,只剩了一小截。
越是臨近結束的時刻,時間越是過得格外快些。
「不是應該還有一會兒才到正午麼,怎麼一眨眼的功夫這杆影就已經縮成一個點了?」
夏鳴只覺得自己剛剛晃了一下神就好像已經度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連時間的概念都有些恍惚了。
待到她回過神時,卻見自家舅舅已經奔走在了殿前,將那些考生的作答一份一份封存起來,親自放置在早已準備好的木箱中。
這一連串的動作沒有一絲停頓,快到出了殘影。
直到宣過殿試結束後,姜承肆率先離開皇座,走向通往寢殿的近道,隨後群臣便轉瞬間退散了。
看著一道道遠去的身影,夏鳴終於發覺自己好像有些不對勁。
遠去的人越來越多,可在夏鳴看來,每個遠去之人的背影都分成了兩道,三道,四道……
站在無數幻影之中,夏鳴心底驟然一空,便踉蹌了幾步,跌到殿外的拐角處。
閉眼的前一刻,她眼前閃過了無數重記憶碎片,一幕幕放映著穿越前的生活。
眼前暗下來後,夏鳴在冥冥之中感知到了眼前的一道光束亮起,化作了一道熟悉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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