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回話的小太監本就彎著腰,此時嚇得渾身一顫,抬眸時露出眼底的膽怯。
“回……回黃總管的話,我們也只是聽聞。”
“況且您一向事務繁忙,奴才們不敢擾您清淨,就沒再……”
聞言,黃為善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但又來不及同他們辯駁。
“一群糊塗東西。“丟下這麼一句後,他擦了一把額間的汗,便一刻不停的向下人房中奔去。
這步履比之來時的速度,又快了一倍不止。
待到黃為善飛一般的趕到太監們集中休息的下人房時,卻見空曠的一排長榻上,躺著那個瘦削的身影。
他立刻丟開手裡的拂塵,輕輕攬起夏鳴的肩,並用手背隔著衣袖輕觸了一下她的額頭。
“還好不燙,不然發起熱來可怎麼辦!”
感受到正常的溫度時,黃為善鬆了半口氣。
看著夏鳴那愈發顯得蒼白的面色,他嘆息一聲,拿過一旁的薄被替他蓋著,掖了掖被角。
“忍忍吧,蓋了被子,指不定捂一會兒就醒了。”
“你說你,怎麼就那麼不讓人省心呢?”
“不過這回啊,舅不怪你。你本來身子就弱,又要靠著自己養活家裡那幾口人,已經夠苦的了。”
“誰還沒個頭疼腦熱的時候呢?熬過了就好了昂。”
“怪舅沒本事替你請太醫。”
“不過等會兒……去太醫院為你要幾副藥倒是不難。”
“咱們下人啊,在宮裡病了,只能聽天由命。”
”這次,但願老天爺能保你一命吧。”
“喝了藥,就快些好起來。”
黃為善極少表現的情緒低落。
即使是此刻,他念叨了這麼一會兒後,也不得不收起心緒,撿起地上的拂塵,拍了拍上面的灰,趕回養心殿覆命。
不過再怎麼收斂心緒,他還是將一股淡淡的憂愁帶到了養心殿內。
姜承肆此時心情本就煩躁。
在終於等到黃為善前來複命,卻聽到她病了的訊息時,他握著硃筆的手猛的一僵,脫口而問。
“太醫怎麼說?病的重麼?”
這下輪到黃為善有些發愣了。
“皇上,按宮規來說,太監與侍衛病了,是找不得太醫的。”
找不得太醫?
乾等死麼?
聞言,姜承肆心底的火氣一瞬間漫溢了上來。
“是朕的規矩大還是宮規大?去太醫院喚人!”
“小夏子若是醒不過來,朕從哪兒再找這麼一個膽子大的御前太監?”
話音剛落,黃為善面上的錯愕就轉瞬化作了喜色。
“奴才領旨,即刻去辦!”
“奴才替小夏子叩謝皇恩!”
本欲轉身的黃為善忽然想起來什麼,便收斂了幾分面色,恭敬的行了個跪拜禮,隨即步履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