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肆沾了一筆硃砂,濃淡相宜。
再瞅一眼身旁這小太監,手不抖氣不虛,唇紅齒白麵容清秀,沒之前那些人的拘束驚慌。
剛才他聽見的聲音,是這小太監的?
“叫什麼名字?”
“奴才夏鳴,上個月剛入宮伺候。”
夏鳴將嗓子捏粗了些,回答得滴水不漏,宮中這些太監也並非個個娘娘腔。
她是十五歲才入宮的,尋常男子這時候早過了變聲期。
要是被人發現她是個女的……
那就壞啦,欺君之罪啊!
“嗯,以後就在朕跟前伺候吧。”
夏鳴的聲音比他腦子裡的聲音正經許多,沒了那股懶散味,但聽得出是同一人。
姜承肆攥筆的手也鬆了些,眉眼間流露一絲滿意,偌大的皇宮,除了黃為善,總算讓他碰見個不夾著尾巴當差的奴才了。
姜承肆這奏摺批閱了半個時辰,夏鳴這墨也就研了一個時辰。
「這小皇上,工作起來還挺認真,是個當皇帝的好料子,哦喲,皇上一個小時才喝了半杯茶,寶寶不會是怕麻煩我才捨不得多喝水的吧?」
在穿進這本書之前,夏鳴是個幹得多掙得少的幼師,深諳兒童心理學。
說出口的每句話都是在心裡琢磨過的。
哪怕穿書進了這皇宮,夏鳴還沒能改得了自己的職業病。
她也不懂,一本暴君當政被推翻王朝的小說,她穿進來做什麼,當炮灰嗎?
可夏鳴心裡剛嘀咕完,就見姜承肆端起剛才那半杯茶,一飲而盡。
「好寶寶真棒,一口氣喝了這麼多水呀!」
姜承肆倒吸一口涼氣,腦子裡炸開的聲音像是一團煙花,酥酥麻麻地擴散蔓延全身,直到指尖也帶著瘙癢的觸感。
過了許久姜承肆才有所感觸,這應該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愉悅,幼時母妃偏疼皇兄,父皇嫌他愚鈍也鮮少來看他。
這樣溫柔寵溺的誇讚,他從未聽別人說過。
姜承肆忍不住抬頭瞥了眼身旁的小太監,上揚的眉眼稍顯失望。
可惜了,也只是個太監。
「皇上都登基一年了也不選秀,就那麼兩三個后妃,還不翻牌子,不會是身體不行吧……」
夏鳴手痠得要命,閒著沒事幹心裡就開始瞎嘀咕。
可下一秒就聽“嘎嘣”一聲,姜承肆手裡的硃筆又斷了一根,他那眼神殺人似的就在自己身上落著。
夏鳴眼珠子咕嚕嚕直轉,這會兒開始慌了。
不對啊,她沒幹蠢事也沒偷看奏摺,這皇上怎麼又急了?
夏鳴正慌著神的時候,救星來了,大臣進來彙報前線戰事,姜承肆也就沒空理會夏鳴心裡那句話。
“上個月剛撥了五十萬兩白銀,三千擔糧草,前線將士依舊低迷?”
姜承肆咬著牙冷笑一聲,那股殺人的勁又冒了出來。
“胃口這麼大,不如將國庫都給他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