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認真的看著媳婦,指腹在她臉上摩挲:“瘦了,但還是那麼好看。”
“對不起,小晚,讓你吃苦了。”
顧向晚眨眨眼,眼淚存滿眼眶,但嘴角卻上揚著:“你才吃苦了,這段時間不容易吧?”
江源道:“再不容易,如今都容易了。”
“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我再也不離開你了。”
兩人小別勝新婚,那眼神交織在一塊,甜膩膩的都要拉絲了。
趙愛紅咳嗽一聲:“有啥話回家不能說,趕緊的,你爹回來了嗎?”
江源哈哈一笑:“大哥和爹都回來了,昨晚剛到。”
他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牽著顧向晚,昂首挺胸,像打了勝仗的將軍。
“走,咱回家!”
江源帶著老婆孩子和老孃回家,一推大門,滿院子的熱鬧景象。
江清扛著江敏敏滿院子瘋跑,手裡拎著水管子,正往馮嚴身上呲。
馮嚴抱著閨女東躲西、藏,嘴裡大罵:“江清你不講武德,老子要還手了!”
葉欣抱著面盆,用手擋著水,氣的罵人:“水都進我面盆裡了,馮嚴你滾一邊玩去!”
李秉笑呵呵的坐在石凳上扒蒜。
周大強穿著汗衫劈柴,熱的一腦門汗,看向劉喜兒的眼神,直白又熱烈。
劉喜兒拌著餃子餡,笑吟吟的看著熱鬧,但臉蛋卻紅撲撲的,不敢跟周大強對視。
江鐵群坐在臺階上抽旱菸,臉上老褶子都笑出來了:“老婆子,回來啦!”
江源看著這熱鬧的景象,吵鬧,卻充滿了煙火氣。
這裡的人都是他的親人朋友,肆無忌憚的湊在一塊說笑打鬧。
而這裡,是他的家。
一個窗明几淨,有人說笑嬉鬧,有人氣急敗壞,有老人聊天,有孩子哭鬧。
而那個曾讓他痛不欲生的場景,永遠留在了夢中,再也不會成為現實。
彷彿一直到了此刻,江源看見水花中折射出耀眼的彩虹,才真的確信。
他重生了。
他有了全新的生命。
他的未來只有幸福美好。
他珍視的人,會永遠留在身邊。
江源握著顧向晚的手。
這觸感細膩柔嫩,帶著血肉的溫度,肌膚平滑,徹底遮蓋住夢中那漆黑焦炭樣的手。
江源看著身邊的人,說:“小晚,劉開山宣判了。”
“他找人給劉海峰頂罪的事也被翻出來了。”
“敲詐勒索,行、賄,包庇,不正當競爭,投機倒把,數罪併罰,判了三十年。”
“他已經五十多歲了,餘生都要在監獄裡度過了。”
顧向晚反手握住他,聲音溫柔:“他罪有應得。”
江源笑望著眼前景象,點著頭說:“對,他罪有應得。”
上輩子一場大火,江源刻骨銘心。
可此生,他不能用同樣的手段回敬劉開山。
那就讓他老死在監獄吧,用一生來為那江家七條人命贖罪。
江源抱著孩子,拉著妻子,大步走進院子。
身後,團圓的鞭炮陡然炸響。
紅紙漫天飛舞,硫磺味彌散,卻蓋不住餃子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