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看周大強聽蒙了,自己消化去了,就接著吆喝。
聲音也不敢放的太大,就這一左一右的巷子裡能聽清就行。
“走過路過別錯過,咱家的野雞車上放。”
“燉一鍋,滿院香,香的隔壁翻院牆。”
“大娘吃了眼不花,大爺吃了筋骨棒,孩子吃了明年考個狀元郎!”
江源嘴皮子利索,順口溜張嘴就來,說的熱熱鬧鬧,左鄰右舍聽見動靜都出來看,周大強那邊拎雞上稱,忙活的熱火朝天,不一會攤子周圍就圍上了人。
“小夥子嗓門真亮堂,給我拿一隻回家下酒吃。”
江源面帶笑容,眼神明亮,手腳麻利,說:“大爺我跟您說,下酒啊吃這個最對味兒。”
“連雞架子都別扔,過油一炸,撒點辣椒鹽面子,咬一口稀酥蹦脆,保管您多喝二兩酒。”
甭管是大爺大媽還是下了班的年輕人小媳婦,江源都能搭上話。
有那些純看熱鬧不買的,他也不煩,你一句我一句哪怕扯閒篇都能說的有來有往。
這名氣就是靠口口相傳,江源賣貨大方,有些塊八毛的零頭,順手就抹掉了,這些人買的實惠,一樂呵回去就跟街坊宣傳。
江源生意好,二十隻野雞野鴨用不上倆小時就賣的差不多了。
最後剩了一隻野鴨子,江源就不賣了。
有個顧客說:“這野鴨子給我吧。”
江源收了稱,拱拱手說:“實在對不住,這只是給一個大娘留的,不能賣了。”
“明天我還在這,您要是還想買,我明天給您個便宜價,對不住了。”
那顧客也沒說什麼就走了。
江源拎著鴨子進了餛飩鋪,說:“這是昨兒要給兒媳婦燉湯的大娘,要的野鴨子。”
“今天沒看見她來,說好了要給留一隻的,就先放您這吧。”
“您要是看見那大娘了,麻煩您轉交一下。”
餛飩店老闆娘道:“那咋給你錢?我先幫她墊上吧。”
江源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明天還來呢,先拿回去吃,坐月子最需要補身體了,錢回頭再算吧,一直鴨子不算啥,不著急的事。”
老闆娘豎著大拇指說:“看你年紀輕,可真會辦事。”
“放心吧,我一會就給她送家去。”
江源也不多說什麼,走的時候又把給蔣致遠留的一隻野雞送去,就帶著周大強拉著板車出了巷子。
江源說:“走吧,不是說要吃城裡的肉餡餃子嘛,我請你。”
周大強一整天這臉上的笑就沒落下過,掰著手指頭說:“二十隻都賣完了,我剛才數了,足足買了一百六十八塊四呢。”
“這得能買多少糧食啊!”
江源看他這笑模樣,搖了搖頭道:“離我估算的二百塊還差了點。”
周大強卻知足了:“一天賣一百多塊不少了,就鋼廠的職工都沒這麼高的工資呢。”
江源拉著車往飯店走,隨口問道:“你咋知道?”
周大強說:“你大哥以前說的啊,他就在鋼廠上班,不過不是正式工,錢開的少。”
江源隨口跟他閒聊,走了兩三條街,才看見國營飯店的牌子。
“進去吧,就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