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向晚是婆婆趙愛紅,花三十塊彩禮買來的,把她從孃家的泥潭裡拽出來。
全家都對她這個兒媳婦很好,唯獨除了她的枕邊人。
對於這個丈夫,顧向晚半點都不瞭解。
婚前見的那一面,她看著江源站在村口的大柳樹下,枝條輕曼的拂過肩膀,身姿挺拔,氣質和村裡的莊漢截然不同。
但也只是這一眼,婚後的每一天,都只能看見他冷漠的神情,幻想中的甜蜜,一絲一毫都不曾出現。
顧向晚每一個輾轉難眠的夜晚,都是看著丈夫的後腦勺失眠……
幸好,這個家裡還有很多溫暖,公公婆婆都是明事理的人,把她當親閨女一般疼,大哥小妹跟她也親近,比起孃家的生活,已經好了千百倍。
漸漸的,顧向晚也就對丈夫失去了信心,只守著孩子和公婆過日子。
趙愛紅嘆了一聲,說:“他愛上哪上哪去吧,心不在這個家裡,也是我們對不住你了。”
顧向晚拉住婆婆的手,溫柔的說:“娘,您這是啥話。”
“現在的日子我覺得很好了。”
“等孩子出生了,咱們家也是祖孫三代了,好日子都在後頭呢。”
對於這個懂事的兒媳婦,趙愛紅真是打心眼裡疼她,忍不住又罵了幾句不著調的兒子。
外面風雪聲更緊了。
院門早早就落了鎖,大風一吹,柴門跟著吱吱呀呀的亂響。
倏地,外邊彷彿有人敲門,動靜被風吹的四散。
趙愛紅朝外屋喊了一嗓子:“老頭子,你出去看看!”
“這大晚上的,不在家過年,誰跑咱家來了?”
老漢江鐵群叼著菸捲,披著衣裳出門。
他單薄的身體,被風吹的一晃悠,走到外面,覷著眼睛往大門處看。
“誰啊?”
“是我,江源!”
江源哆嗦著站在門外,他頂風冒雪的從縣裡跑回來。
那三四里的山路,積雪沒到了膝蓋,好不容易才摸了回來。
江鐵群愣了一下,沒想到跑出去的兒子還能回來。
他趕緊開門:“快進屋,怪冷的。”
江源凍的手腳都麻了。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隱約還能聽見裡邊親切的說話聲。
忽地,他有些膽怯。
這屋子裡的人對他而言,都是失而復得的親人。
乍然就要相見,他連邁那條腿都不知道了。
江鐵群從後面拍了他一下:“不進屋,愣著幹啥呢?”
那門檻子很高。
高的隔開了陰陽生死,隔著兩世幾千個日夜的思念。
讓他雙腿沉重的抬不起來。
門檻子也很矮……
只要他稍稍抬起腳步,馬上就能將那些思念成疾的音容,盡收眼底。
這一步,江源用盡了全身力氣,走過整整兩個世界。
門簾子放下。
屋裡燒著的火炕,滿是溫暖,江源的一顆心,瞬間被暖意撫平。
趙愛紅和顧向晚都愣了,顯然,所有人都沒想到,他還能回來。
江源怔忡的看著爹孃,看著炕上挺著大肚子的媳婦,看著從房間出來的大哥小妹,心裡五味雜陳,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那些思念都是他自己的記憶……
在家人眼裡,他仍舊是從前那個混不吝,沒出息的兒子。
江源往前挪了兩步,張張嘴,發現自己無從說起。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