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鐵群說:“最近的赤腳大夫都在隔壁村呢,村口都封住了,上哪找去?”
江源開門,悶頭衝進大雪裡:“我知道有一個大夫能找到!”
他語焉不詳,趙愛紅喊了兩嗓子沒把他喊回來,只能又進了屋裡幫忙。
大年夜的風雪很大,吹的人眼睛都睜不開。
江源從縣裡趕回來的時候,雪粘在褲子上,剛才在屋裡都烤化了。
此時又出門,被風一吹,兩條褲腿瞬間結冰,緊緊貼著肌膚,骨髓裡都透著冰寒。
他顧不得這麼多了,就算現在要把兩條腿砍下去,也得先把醫生找回來。
江源知道村裡有一個醫生,是縣裡百草園的坐堂大夫。
今天進村收藥,正好碰上大雪封山沒出去,就住在隊長家。
村道每天都有人清雪,但這半宿也下了二尺多厚,雪順著腳踝鑽進他鞋殼裡,江源不管不顧的往前跑。
快一點,再快一點!
媳婦難產那就是命懸在鬼門關上,早一刻就少一分危險。
“砰砰砰!”
“大叔開門!”
“我是江源!開門!”
砸門聲震天響,不一會屋裡就出來一個人:“誰啊?大晚上的都睡覺了!”
江源扒著門喊:“我是江源,大叔,我媳婦難產,你家不是住著一個大夫嗎?”
“我來請他過去救命啊!”
隊長走近了才看清:“江家的小子啊,快進來吧,我給你叫人去。”
江源連連道謝,跟著隊長走到西邊的屋子。
隊長敲門說:“蔣大夫,村裡有個小媳婦生孩子難產了,請您去看看。”
江源聽裡邊沒動靜,把隊長擠開,從敲門變成了砸門,喊道:“醫生!我媳婦難產!您幫幫忙,過去救命啊!”
“醫生!醫生你起來!救救我媳婦!”
他連敲了好幾下,江源就差把門拆了,裡邊才有人出來。
一打眼,這是個年過半百,下巴上已經蓄了鬍鬚的男人,拎著藥箱子,眼神鎮靜:“走吧。”
江源拽著他就跑,風聲在耳邊呼呼響。
蔣致遠是個老頭了,可不比他這年輕人腿腳利索,跑兩步就嗆著風停在原地咳嗽。
江源急的直跳腳,一彎腰就把人背起來,往上一掂,揹著就往家跑。
“冒犯了蔣醫生!”
“只要你能救我媳婦,事後我江源感恩戴德,必有重謝!”
蔣致遠在他背上被掂的七葷八素,冷風嗖嗖往脖子裡灌。
低頭一瞅,這江源臉早就吹紅了,眯著眼睛,鞋不知道啥時候跑丟了一隻,落在哪個雪殼子裡。
腳步卻一點沒停,飛快的淌著積雪,往家裡跑去。
等到了家門口,江源一腳踹開門,把醫生放在地上,藥箱子塞進他手裡,連連作揖,一拜到底:“拜託了,我老婆孩子的命全交給您了。”
蔣致遠是個老中醫,幹了一輩子,知道救命最要緊,也不多說,掀簾子就要進去。
還沒等看見產婦呢,直接被一個枕頭砸過來,砸出了門外。
“女人生孩子,哪來的老爺們往裡闖!”
“個臭不要臉的老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