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自然注意到了菅野的動作於是開口問道:“偉大的警官先生因為見到了屍體的慘狀,所以沒胃口了?”
“倒也不是。”菅野從褲兜裡摸出警察手賬遞給灰原,可灰原遲遲沒有伸手去接,“拿著。”
“幹嘛給我這個?”
“裡面有我記錄的一些案件的細節,你看一看。”
“——可你為什麼讓我看?”
“你,不好奇?”
灰原搖搖頭:“我又不是警察。”
菅野用有些無可奈何地語氣說道:“可警察遇到麻煩了,需要熱心市民的幫助。”
“你早這麼說不就好了?”灰原笑著接過菅野遞來的警察手賬,她並不是不知道菅野的心思,只是想聽菅野親口說出來罷了。說是壞心眼也好,說是性格使然也好,她知道菅野和她一樣,都是不那麼喜歡坦率的人,可她偏偏想讓不坦率的人變得坦率。
見灰原看是認真閱讀起自己的筆記,菅野終於提起筷子吃飯了。
過了十幾分鍾,灰原終於有了反應,她眉頭緊鎖,輕聲罵道:“真是人渣......十足的人渣!”
她是在罵那位死者。
因為他對自己妻子長達一年的暴行讓灰原完全無法接受。
“的確如此。”菅野應了一聲。
灰原合上筆記,之前如寶石般璀璨的眼睛黯淡了許多:“雖然這麼說不太合適......菅野警官,這個男人,真的該死。”
菅野抽動了一下嘴角。
這可不是他能說出來的話,因為他是警察。
雖然他有同感,但他不能說出口。
在這點上,他倒是有些羨慕灰原的自由。
“你說得對,這個傢伙是個十足的人渣。但我們不能不去調查,這是殺人事件。”
“我知道。”灰原點了點頭,“你懷疑,是他的妻子乾的,因為死者對她施加了暴力,所以才會復仇——這種恨意,的確能解釋為什麼死者死前遭受過折磨,但是我有一個疑問......”
“什麼疑問。”
“她一個人做得到嗎?且不說她到底會不會開車還需要打個問號,她可是需要搬運一個成年男性的屍體,從某處開著快艇一類的船來到潮風公園,然後又要把屍體移動到中心廣場......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起碼從你的筆記裡,我沒有讀出這個女人有著如此強大的能量,也不像是能夠策劃出這麼複雜棄屍方式的人。”
“人不可貌相,在憤怒和仇恨面前,任何人都能爆發出超乎想象的強大力量。”菅野頓了一下,“不過你說得對,山戶陽代或許真的做不到,但是——如果她有共犯呢,如果有別人在幫助她呢?”
“你在考慮是否存在共犯的問題?是因為已經有眉目了嗎?”
菅野搖了搖頭。
佐藤在下午走訪了山戶家的鄰居,在鄰居的證詞中,他們並沒有注意到山戶陽代和其它男性,甚至是和其它女性有過密切的交往——而這種惡性事件,如果沒有密切的友人,是不可能實施共同犯罪的。
像山戶陽代這種女人,應該也沒有僱兇殺人的膽識和魄力。
她是那種很傳統的女人,丈夫在外工作,她就在家裡操持家務,照顧孩子,只接受必要的社交,社會關係十分簡單。這樣的人,存在共犯的機率就會急劇降低。更不要提,目前並沒有任何線索證明山戶陽代在外和別的男性有著不正當的關係,所以經常會被提及的情夫共犯論也是不可能的了。
可山戶陽代偏偏又是目前犯罪動機最大的人......
進退維谷,彷彿被罩在了一個玻璃器皿裡,東南西北都走不通。
這便是讓菅野遲遲走不出下一步的原因。
灰原抿起嘴唇沉吟了一會兒,隨後突然抬起頭:“或許,我們應該著重考慮一下兇手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