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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瓶車停在綠化帶的階梯旁,車頭燈射出一道不算太強卻能劃破黑暗的白光,照亮一旁正靠在護河欄上的少年少女。
帶夏清露回家,終歸只是說說而已。
最後李循還是選在一處跨江的一段橋旁。
說它是橋,其實不過是一段十幾米的水泥路,底下剛好透過一條不知名的江水,才被稱作橋。
也不知是因為江水在路下,路才成了橋,還是路在江水上,路才會成橋。
這樣的問題或許無人思考,但李循思考過,最後他得出的結論是,兩者互相成就。
青春期的少年總喜歡思考,總是有著一肚子的悶騷,所以看到什麼東西都會多想想。
李循咬著烤串,看著遠處昏暗卻能見漣漪的江面,江面之上有一點星光閃爍,漸行漸遠,逐漸不見。
夏清露在旁邊小口吸吮著可樂,整個人趴在欄杆上,撐著腦袋無所事事。
迎面偶爾幾陣涼爽的風拂過面板,穿過髮絲,短暫帶去夏天的燥熱和鬱悶,讓人得到片刻的舒坦。
這裡相對來說沒什麼車流,甚至連行人都很少,所以連路燈都沒有。
兩人只能藉著電瓶車的燈光分清袋子裡的烤串。
“這條河叫什麼名字?”
夏清露忽然問道。
李循砸吧了一下嘴皮,舔了舔殘留的孜然粉,說:“東江河,長江一條微不足道的支流,也不知道該說它是江還是河。”
“話說,你不是本地人嗎,應該知道這條河的啊,每年都淹死不少小孩,你們老師沒提醒過防溺水的事情嗎?”
夏清露白了他一眼,說:“我是本地人所以我就該知道這裡的一草一木嗎?”
“我沒說一草一木,我說的是江河。”
李循強調道。
“你……”
夏清露氣憤地給了他一拳。
覺得以後要是跟李循吵架她肯定吵不過,倒也不是她嘴笨,而是他有些太能說了。
見夏清露無心跟自己爭辯,李循看著江面淡淡說道:“這條東江河在這邊隨處可見它的身影,我小學的時候就聽說隔壁小學有兩個小學生被淹死了,撈上來的時候身體都浮腫了,初中的時候聽說這裡撈到了屍體……”
“哎呀,你幹嘛,這種時候不能聊些別的話題嗎,非要說這些死人的事情。”
夏清露總算是忍不住打斷:“況且還在吃燒烤呢!”
她用力地咬了一下手上的烤串,豈料用力過猛,直接將肉帶著木籤一併咬斷。
李循笑笑不說話,這種時候,其實有挺多可以說的事情。
比如聊聊自己的初中,聊聊以前發生的事情,或者是自己的親人之類的。
但他卻是沒什麼興致,覺得將這些講予他人聽,總有一種被看穿底褲顏色的暴露感。
倒也不是無法接受夏清露,而是他性子裡其實就帶著疏遠,就算是從小學就相識的王慧聰他其實也沒跟他怎麼聊過自己的事。
夏風習習,帶動草木搖曳,發出簌簌的聲響。
兩人就這樣無言地吃完了一袋子的烤串,喝完了兩罐可樂。
卻仍舊沒有要離開的念頭。
許久,夏清露才開口問了一句,打破了沉默,彷彿也打碎了這黑夜的靜謐。
“李循,你要升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