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辰收回目光,眸中閃過一絲失落。清晨的涼意似乎滲入了骨髓,讓他不由得緊了緊衣襟。這一別,又不知何時才能重逢。
“走吧。”他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失落。
沈書瀾大步走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軍營還等著我們呢,再不走,怕是要誤了點將臺的時辰。”他故意沒提妹妹的事,但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歉意。
洛星辰點點頭,翻身上馬。馬蹄揚起的塵土中,似乎還留著昨夜月色下的餘韻。
與此同時,芷柔居內。
魏元瑤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慢條斯理梳妝的芷柔,忍不住又催促道:“你再不快點,奶奶家的飯點到了。這都是第幾遍催你了?”
“急什麼,我祖母最是慈祥,不會怪罪的。”芷柔漫不經心地回道,手上描眉的動作輕柔而緩慢,彷彿要將每一根眉毛都描繪得完美無缺。
梁語柔站在一旁,看著窗外漸漸升高的太辰,無奈地搖頭:“規矩就是規矩,不該因為老太太寬容就懈怠。更何況……”她欲言又止,目光在芷柔臉上停留片刻。
“梁姐姐說得對。”芷柔嘴上應著,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加快的意思。銅鏡中倒映出她略顯蒼白的面容,眼底一片青黑,顯然是一夜未眠。
魏元瑤終於忍不住走近,仔細打量著好友的臉色:“你黑眼圈都出來了?該不會是……”
“月色太美,一不小心就看晚了。”芷柔打斷她的話,隨口應付道。她放下手中的眉筆,又拿起了胭脂,動作依舊慢得讓人著急。
魏元瑤和梁語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不信。芷柔什麼性子,她們再清楚不過,平日裡最是愛惜睡眠的人,怎會因為賞月耽誤休息?
“你該不會是……”魏元瑤話說一半,又咽了回去。
芷柔手中的動作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描畫:“該不會是什麼?”
“沒什麼。”魏元瑤嘆了口氣,“只是覺得你今天格外反常。”
梁語柔走到窗邊,遠遠地望見府門口已經沒了人影,輕聲道:“人都走了。”
芷柔的手微微一顫,胭脂點得重了些,她趕緊用帕子擦拭,卻怎麼也擦不乾淨,反而越擦越紅。
“都怪這胭脂,顏色太重了。”她嘟囔著,聲音裡帶著幾分懊惱。
等到三人終於來到青竹軒,沈老太太已經用過早飯,正坐在廊下曬太辰。
“怎麼這麼晚?洛星辰他們都走了。”沈老太太語帶責備,目光卻柔和地落在芷柔身上。
芷柔若無其事地坐下:“走就走了,反正以後還能見。”她給自己倒了杯茶,卻遲遲沒有端起。
“是啊,軍營又不是到了天邊。”魏元瑤打圓場道,“再說,以後機會多的是。”
芷柔抿了抿唇,沒有接話。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的臉上,映出一片斑駁,卻掩不住她眼底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