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蘭卿慢慢走近恆薔,半跪了下來,靠在恆薔的膝蓋旁,露出神秘而悽美的笑容,悄聲道,“因為當年他派替身來與我母親相會,我的父親不是他,而是他的替身。”
“啊?”恆薔被只覺得頭頂被榔頭砸了一下,張著嘴,有種懵圈的感覺,“這翻轉也太大了!”
“可不是,我在你失蹤前已猜到可能是你同父異母的兄長,但我們的靈魂早在你穿越那個世界已有了夫妻之實,致使我不願回頭,鐵了心要守護你一生。
所以,母親才狠心拆散我們,協助大梁王讓你消失。
我知你墜崖,心如刀割,想用追魂術再次尋你,奈何巫師告訴我此術啟用第三次便會耗幹精血而亡。我不敢再死了,我怕你若回來,卻與我陰陽相隔。我便選擇了出家報復我的母親和那個人……”
恆薔靜靜地聽著,感動於蘭卿對她的執著。
“七日前,他……來看我,竟告訴了我這個機密,當時我開心極了,但我馬上就明白了他的目的。此事是不能讓我母親知道的,否則他登基的路上便斷了得力的臂膀,母親一日不卸任丞相之位,我和你一日便不能成親,除非我替代了她。”
“這……”恆薔的心情猶如坐過山車,“所以父王擔心你不願答應,才讓我來說服你。”她枯燥的搖頭,“難怪剛才有外人在的時候你拒我於千里之外,原來是擔心你母親發現端倪。在你們這些人精面前,我只能被利用和驅使。”
易蘭卿繼續半跪著,微微顫抖著伸出雙手,捧住恆薔的小臉,眼裡盡是繾綣的柔情,“薔兒,我何曾利用驅使過你?我愛你勝過愛自己。”
恆薔凝視著易蘭卿近在咫尺的秀美小臉,這曾是讓她最有安全感的男人,她流落在外遇難時,最希望他能從天而降拯救她。雖然他沒來,她也從未怪過他。如今,才知他承受過這樣大的思想包袱,都未曾放棄過對她的感情,她知足了。
恆薔微笑著貼近了易蘭卿的臉,鼻尖與他的鼻尖親暱的碰觸著,“沒有你在身邊,我吃了很多苦你知道嗎?”
易蘭卿微微點頭,左眼裡溢位了一滴眼淚,將唇輕輕貼上她的唇,“你有你的宿命,有些事必須你自己完成。而我今後,會拼盡全力減輕你將受的苦難。我永遠都是那棵愛你的蔥,天長地久,永不負你。”說完,他深深地吻了下去。
一陣甜吻過後,恆薔拉易蘭卿起來,面帶羞澀,低頭笑道:“之前是誰說這裡是佛門清淨之地,怎麼他卻先破戒?”
“佛祖慈悲為懷,會原諒一直苦情的他。既破了戒,他也不配繼續留在這了。”易蘭卿握著恆薔的小手,滿眼寵溺的望著她。
恆薔眨眨眼,略微握緊易蘭卿的手,“你打算去幫我父王了?你不要為了我去架空你的母親。我願意等你,一直等到她去……”恆薔自覺失言,忙抱歉的抿住了嘴。
易蘭卿嘴角微揚,伸手輕撫她的頭紗,“薔兒,你並不是普通女子,你的眼界與格局並不差,支援你父王登基是對的,他將是我大梁建國來最偉大的君王。之後的你,只需承上啟下,繼續守正創新,也將永載史冊。而我要做的就是,加快程序。母親年事已高,魄力已減,會阻礙這個程序。”
恆薔點頭,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沒錯。
“你的長髮不會白落,安心去為先皇守孝,等你長髮及腰時,我便來接你回朝,受封皇太女。”易蘭卿聲音雖小,卻字字鄭重。
二人相互凝視著彼此,雙手握的更緊了……
此後恆薔奉旨前去帝王山守孝,梅傲寒與鳳九天護其左右,且是安安穩穩度日,時常還有來自各聯姻國的問候與禮物不提。
三年後,大梁王李梟與他的利益集團終於力挽狂瀾,使雷霆手段戰勝重重阻礙坎坷,登上了大梁權利的頂端。時年李梟宣佈改大梁為大唐,自立為帝,改年號為長安,開啟了男主統治這片國土的先河。
長安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歲的皇女恆薔已在帝王山為其母親——前大梁妙宗,守孝滿三年。
這天,一艘人馬風塵僕僕來到帝王山下,為首的豪華馬車駕四馬,頂華蓋。當車停下後,從車中走下一白衣君子,氣質如蘭,風度翩翩,原來是當朝左相易蘭卿。
此時,他的長髮已長出,全部束在頭頂,簪一根通透的白玉簪。
只見他仔細整理了一番衣衫,便向山上走去。
這帝王山上安葬著前大梁歷代的女王,山頂修建了一座廟宇名為帝女寺,供奉著大梁的守護神帝女星,恆薔便在這裡為其母守孝。
當一身白衣的易蘭卿來到在帝女寺門口時,恆薔已經迎了出來。
二人三年未見一面,更無書信往來,如今相見時,卻不曾生疏,
四目相視之時,眸中盡是掩飾不住的欣喜,嘴角都在上揚。
“殿下,您如今果然長髮及腰,臣奉陛下之命前來接您回宮。”易蘭卿抱拳說道,盯著恆薔的小臉,似乎怎麼看都看不夠。
恆薔欠身,行禮道:“有勞易丞相,丞相果然是一諾千金之人。”
“呵……”一向穩重的易蘭卿竟忍不住笑了,幾步走近恆薔,旁若無人的牽起了她的小手,攥在手心,不再鬆開。
恆薔低頭嬌羞一笑,轉動掌心,與他十指相扣,“這一次,你一定要牽著我的手,一直到白頭。”
易蘭卿將手緊了緊,笑著點頭,“謹遵娘子大人之命。”
這時,一道暗紅的身影忽然靠了過來,拉住恆薔的另一隻手,“娘子大人可不能厚此薄彼,也要與我共白頭。”
恆薔肩頭一顫,吐了吐舌頭,轉頭與梅敖寒的星眸對視一眼,笑得有點僥倖,“呃……好的。幸好我大唐能包容前朝的婚俗,不然我只能選一個放棄其他人了。”
聞言,易蘭卿撇了眼梅傲寒拽恆薔的手,似笑非笑的說,“娘子大人你多慮了。我們八個只分親疏遠近,你一個都不用放棄,倒是我們為了你甘願放棄許多。
錢竹墨不回玉華受封親王,甘願為你留下做了戶部侍郎。
軒轅祚與白望春只願封你一人為皇后,未來你生的孩子才是嫡出,優先繼承王位。
仙羅國,風國與大梁永世修好……
未來大唐友好的邦交全靠娘子大人維繫呢!”
易蘭卿的鳳眸顧盼生輝,嘴角帶著一個邪魅的弧度,說話的語氣像個檸檬精。
“可,哪來的八個?”恆薔斜望著天,心中算了算,“蘭卿,梅梅,錢多多,白望春,軒轅袏,鮮于影兒,寒松淵,鐵舒已死……還有誰?”遂搖頭道,“我只收鮮于影兒,梓祺可不要。”
易蘭卿看似無奈的嘆口氣,“娘子大人魅力大,這些年我大梁與東桑戰事不斷,如今東桑願意停戰割地,條件就是與你聯姻,陛下已經答應了。”
“啊?是誰要與我聯姻?”恆薔驚得張開了嘴。
“娘子大人的姻緣是天註定,還記得那瑤曲嗎?他竟是東桑長公主與妙手島一位財主育下的孩子。只因當年宮鬥失敗,長公主被幽禁,他父親帶他逃回島。之後的事,想必娘子大人都知道。如今,東桑長公主已逆襲,成為了東桑的女皇,那瑤曲榮升為皇子了。他對你一片深情,非你不娶。”
“啊?”恆薔簡直驚掉了下巴。
易蘭卿輕彈她一個爆栗子,“神奇吧?只因你是傳奇。我這個正夫,需要有多大的格局,才能撐起這個龐大的家?”
恆薔噗嗤一聲笑了,“那世上格局最大最機智的正夫,能幫鮮于弟弟們查出他們的母后為何被賜死嗎?”
易蘭卿瞳仁微動,抿了抿薄唇,“當我得知鮮于兄弟是雙生子時,我就對當年仙羅國逆轉式的臣服有了大膽的推測。若我猜的沒錯,現在仙羅國的皇帝並不是他們的父王,而是他們父王的雙生子兄弟,當年綠江戰役後議和,先皇使手段將他二人調了包。”
恆薔和梅傲寒都驚得合不攏嘴,細想之下不無道理,雙生子的出現通常是有家族遺傳的。二人忍不住為易蘭卿鼓掌。
“好啦,咱們走吧!回去後,娘子大人不日就將受封皇太女,未來,一位仁愛天下的女皇將永載史冊。”易蘭卿親暱的拽著恆薔的小手向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