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開心之餘她也明白,這種世外隱居的田園生活宣告了她皇女美夢的結束,從此後她不再是被人前呼後擁的高貴皇女,只能頭朝天腳踩地靠自己勤勞的雙手過平凡的生活做平凡的人。
“王大娘!王大娘!您可在家?”一個洪亮的女子聲音從院外傳來。讓正在若有所思的恆薔抬起了頭。
王大娘放下碗,面帶慈祥的笑容站了起來,“這好像是田大夫的聲音,我去瞧瞧!”
“田大夫?那個二代神醫中唯一的女大夫?”恆薔好奇的望著王大娘。
“是,我聽著像她,你可要去見見她?”王大娘微笑著問道。
“嗯。我覺得女神醫最是了不得,我要去一睹風采。”恆薔也放下碗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王大娘身邊,摻起她的手臂,兩人一道朝屋外走去。
小院的籬笆外,站著一位瘦高的白衣婦人和一名揹著藥簍的青衣男子。當恆薔開啟籬笆,跟著王大娘一起熱情地向田大夫問好的時候,她奇怪的發現那兩人像是在看熊貓似的看著她,尤其是那青衣男子,用一種近乎於震驚的目光直直的盯著她的臉,讓她不由得放棄了先要目睹田大夫風采的想法而直接看向了那男子。
這一看讓她也吃了一驚!
那青衣男子長身玉立,風度翩翩,周身散發著清雅的氣息。黑亮順滑的長髮一半綰起用青色的帕子包住,一半披散在後背。尖尖的臉兒,面板白皙,五官秀美、仔細一看真是眉似青煙,眼若秋水,鼻樑高挺,薄唇粉潤,襯著那一身款式簡潔的青色衣衫,讓人不禁想起了亭亭玉立的白荷。
只是,這白荷彷彿似曾相識,那一雙波光瀲灩的大眼睛更讓人覺得熟悉無比,不就是靈韻風裡那渾身長癩瘡的瑤曲的那雙眼睛?
“你是……”青衣男子蹙著眉圓睜著雙眼,眼底裡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見他那樣子,恆薔知道他是認出她來了,本想立刻想辦法承認並暗示他不要說出口,但父王和春蘭給她的教訓太深刻了,她不再會輕易的相信任何人,誰知道瑤曲會不會恩將仇報把她的行蹤洩露出去討賞?
於是,她故作完全不認識對方,像個從來沒見過什麼世面的村姑一般侷促害羞的低下頭,還懦懦地往王大娘身後躲。
“她就是新來島上的秦柔姑娘。”王大娘朝青衣男子笑道,繼而轉頭慈愛的看向恆薔,“阿柔不用拘束,這位公子是田大夫的侄兒田玉郎,我們都喊他田七。”
“田七?”恆薔有些忍俊不禁,心中暗暗笑了一回妙手島上一條獨特風俗,那就是島上的原住民都要取一味藥材的名兒給孩子當小名兒。比如:當歸、銀杏、白芷、大海,蓮子、山楂、枸杞、紫蘇、紅花……連李忍冬的忍冬二字都是個藥名,今日又遇到了個田七,完全和他的長相氣質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真是笑死人了!
“咦?只有原住民才取藥材名做小名兒。”恆薔瞳仁微動,“我記得瑤曲曾說他是邊城人士,可眼前這位是島上二代神醫的侄兒,他的小名田七也說明他是土生土長的原住民,難道此人不是瑤曲或是瑤曲上回根本就在騙我?”她蹙起眉頭,面色不悅,真希望青衣男子不是瑤曲,因為她現在最討厭欺騙她的人。
見恆薔躲在王大娘身後低頭含羞,被稱為田七的男子收起了震驚的眼神,垂眸思索一陣兒便不再盯著她,溫潤一笑,點頭道:“秦姑娘好,恕小生剛才冒犯,因為我也才從大梁回島不久,見姑娘有些面善,一時忘了體統,請姑娘恕罪。”聽他的聲音和口音,恆薔已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確定他就是瑤曲,她快速的瞅了他一眼,心中甚是不快,冷冷道:“哦?小女子就住在大梁西路縣的白雲谷中,公子也去過那裡採藥?”
“小生在京城呆了幾年,從未去過白雲谷,看來是小生認錯人了,請姑娘見諒。”青衣男子抱拳躬身。
恆薔懦懦一笑,繼續躲在王大娘身後故作侷促的低下頭保持沉默。
“大梁女子怎麼能是你這樣的!”田大夫的口氣似有些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