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
阿諾送了繡娘們出府,回來才遇上消失了大半天的半夏。
“你這麼大半天的不見人影,是跑去哪裡躲懶了?”阿諾不高興地道。
都是姑娘身邊伺候的,可半夏卻經常的不見人影,一消失就是大半天,也不知道她伺候的是哪個主子。
半夏瞟了她一眼:“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管,都是伺候人的,你以為你就比我高貴了?”
阿諾氣夠嗆,要不是之前姑娘就吩咐過,不必管她,由著她去,自己怕是早就忍不住動手打人了。
“姑娘找你。”半天,阿諾也只憋出來這句。
半夏聞言哼了一句,這才不情不願地扭著腰往屋裡進。
“姑娘。”半夏裝著乖巧地模樣行禮。
沈棠雪嗅見了她身上傳來的香氣,嘴角扯了下,低頭撇了撇茶沫。
“我倒不知,你這丫鬟當的,竟比我這做姑娘的還要忙碌。侯府的人都走大半日了,你卻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姑娘明鑑!”半夏二話不說給你跪了下去。
“奴婢並非存心躲懶,只是那位劉管家清點您的聘禮,也沒有半夏插手的餘地,當時半夏便被夫人叫過去,幫忙清點二姑娘的聘禮了。”
沈棠雪輕嗤了一聲,“宋家送來的聘禮才多少?便是拆開了,一頁紙一頁紙的點,也不至於叫你從下午點到這個時候。”
半夏縮了縮脖子,“……姑,姑娘,半夏的話還沒說完呢,下晌剛替二姑娘點完了聘禮,半夏便被公子給叫過去了,一直在書房伺候筆墨。”
沈棠雪忍不住笑出聲,“你如今是連撒謊都不想著找個像樣的藉口了。”
“莫說二姑娘那裡有太太身邊經驗老道的人幫襯著,哪裡用得著你一個未出閣的丫鬟湊數?”
半夏:“不,不是的姑娘,我……”
“便是二姑娘身邊的下人都死得透透的,才需要你這個棠梨院的人過去清點她的聘禮,那公子呢?”
“他要讀書寫字,自有書房裡太太專門給他挑的小廝婢女伺候。那麼多人都是擺著看的?要你一個不相干的不識字丫鬟去那邊伺候筆墨。”
“我倒是要去問問太太,我們沈家何至於落魄到了各院共用一個丫鬟,要你一個人忙前忙後,包辦裡裡外外的所有事情。”
沈棠雪一連串地說出這麼多話來,半夏才猛然醒悟過來,她不對勁。
“姑娘,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你不必再說了。”沈棠雪重重放下茶盞,茶水溢位了幾滴,半夏跪得近,直接濺到她臉上去了。
半夏慌忙間閉上眼,想都不想便先嚎了一聲。
沈棠雪:“茶水都冷了,倒是也不必如此裝模作樣的。”
半夏沒有迎來想象中的疼痛,睜開眼便對上沈棠雪似笑非笑的神色,心頓時涼了半截。
“姑,姑娘,我……”
沈棠雪抬手打斷她,“棠梨院一共就你們幾個人伺候著,我這裡也沒什麼事好忙的,便一向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卻是把你慣得越發沒個樣子了。”
“自己躲懶也就罷了,還要拿二姑娘和公子他們做藉口。”
“阿諾,你帶著劉媽媽把人送到太太那裡去,叫她這個當家主母自己看著處置了吧。半夏這樣一個金貴的丫鬟,我實在是使喚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