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帶帶,都帶。”沈棠雪主打一個一碗水端平。
“好著,剛剛來回折騰,我現在已經一身汗了。快去再搬兩個冰山過來。”
沈棠雪一聲令下,幾個丫鬟便都忙了起來。
聽琴和阿諾去搬冰。
聞書過來幫沈棠雪將釵環卸下,頭髮也都散了下來。
這麼個炎炎夏日,她的頭髮裡頭都是汗了,散開了髮髻好清理,否則一直悶著一頭汗,也太難受了。
喜鳳則打了盆井水來,井水冬暖夏涼,這個季節擦臉擦手的最好了。
沈棠雪身上也出了汗,黏黏膩膩的,擦一擦也舒服些。晚些燒了熱水,才好去沐浴更衣。
“姑娘,您費這麼多心思,就是為了陳氏手上的那些契約麼?可那些契約也沒什麼用啊。”阿諾一邊給她按肩,一邊納悶道。
沈棠雪喝了口冰鎮過的綠豆湯,說道,“我要那些契約做什麼?我要的是那些人,能心甘情願、死心塌地的為我辦事。”
原本跟那些人籤租佃契約的是陳氏,在莊頭的蠱惑下,他們對沈棠雪已經有了極大的敵意。
沈棠雪一行人第一天到莊子上遭遇的那些,就是最好的證明。
若是她接手了莊子之後,直接將佃戶們留用,那些人不會感激,只會覺得是理所當然。
甚至其中還有藏著陳氏的奸細,隨時可能給她使絆子。
但經歷了這麼一遭,所有人都知道了沈家太太的無情無義,不會再盲目的忠心於她,也知道失去了這份活計之後,自己的下場是什麼樣的。
沒有人願意繼續過那種露宿街頭,三餐不繼的日子。
他們要是錯過了她,還不知道要去哪裡才能有活幹,才能有飯吃。
何況是這樣的盛夏。
在城裡再待幾天,沒錢住不起店,熱都能熱死人的,年紀大的何孩子,還不知道要死幾個人呢。
這時候再讓佃戶們回莊子上,敢鬧事的也沒幾個了。
沈棠雪一番分析下來,阿諾聽得一愣一愣的。
“還是姑娘聰明呢,要我可想不到這些。”
喜鳳也在旁邊一個勁地點頭。
沈棠雪攏了攏散下來的頭髮,無奈笑道,“我這頂多算是一些小聰明,還有些卑鄙呢,是不得已而為之。你們可不要學。”
留用忠於陳氏的人是後患,她不得以才用這樣的法子,倒是叫那些佃戶吃了些苦頭,不過這是沒辦法的事。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會。
以後,莊子上不忠心的人留不下來。
而經過她今日在陳氏面前的一番點撥,那個對陳氏忠心耿耿的莊頭,自有陳氏會替她料理的。
聞書看沈棠雪的目光越發欣賞了,忍不住看了聽琴一眼,似是在說:我就說姑娘會讓你刮目相看的吧。
聽琴:刮目相看這件事我倒是早就知道了,就是怕再這麼下去,姑娘和世子還沒成親,就把樑子結大了。
“對了聞書,近日會有個掌櫃過來,你將那些鋪子的情況與他交接一二。以後便讓他去打點吧。”
聞書頓了下,答了聲是,便退開了。
沈棠雪解釋道,“你不必多想,我不是不信任你,是我不希望我母親的嫁妝,和以後侯府的東西混為一談。”
“你既然是周姨母送來的,以後必定也是要在我身邊輔佐我打理庶務的,有些東西混在一起,不妥。”
聞書忙道,“姑娘看重聞書,是聞書的福氣。姑娘放心吧,聞書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