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下的,全都是對沈棠雪這個女兒的不滿。
“那個逆女,當真跟她那個親孃一模一樣!心裡想的永遠只有她自己!”
“當年要不是她手上捏了那麼多錢和珍寶,卻不肯給我拿去做生意,還逼著我自己去外面找人合作,我又怎麼會對她下手……”
沈復驟然就收住了話尾。
旁邊只有陳氏在,她就似沒聽見什麼似的,柔聲道,“老爺不必放在心上,呂氏既然嫁進了沈家,她的錢就該給老爺拿去打拼的。”
“她非要守著她那幾個錢過日子,也不能怪老爺心狠了。”
聽陳氏這麼說,沈復的面色才緩和了一些,“我就知道你懂我,那個賤人自私自利,她生的女兒也跟她一模一樣,永遠只想著他們自己,卻不想想我的處境。”
“可事到如今,那份嫁妝只能給她湊出來了。”陳氏無奈地嘆氣,“否則,還不知道大姑娘要對半夏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怎麼樣呢。”
說到這個沈復就來氣,“當初就是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人送到田莊去,你若是早一點知道,也不至於讓人落到那個逆女的手裡。”
提到半夏的名字他也想起來了,就是之前在棠梨院裡伺候的丫鬟。
陳氏還跟他提過,說那丫鬟不安分,想勾搭府裡的公子,被她處置了。
“老爺說的是。”陳氏用帕子按著眼角,悲慼戚地道,“妾身當時只知道那個丫鬟不安分,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嶽兒竟然會出這樣的意外。”
她哭得眼眶泛紅,眼淚也一顆一顆地往下掉,別提多可憐了。
沈復也不好再說她什麼。
接下來,便是要商議著哪些東西要賣了,才能湊出銀子。
談論這種剜肉的事情,誰的心情都不會愉快。
所以沈復不願意跟她商議,只扔下一句:“你看著辦吧。”就徑自走了。
陳氏到嘴邊的話如鯁在喉,說出口難受,嚥下去更難受。
說到底,他就是不願意拿銀子出來!
沈復肯定知道她這些年給芊芊和嶽兒攢的家底了。
但事到如今,別無他法了。
先保住嶽兒的子嗣,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這裡,她又把錢媽媽叫了進來,“之前不是讓你找人盯著棠梨院的一舉一動麼?那個叫聽琴的,就沒跟到她去哪裡?”
錢媽媽愧疚地低下頭,“……太太,她真是太滑溜了,一出了門,就往人堆裡鑽、巷子裡鑽,一會兒的功夫就不見人影了。”
陳氏:“……”
“廢物!滾下去!”
錢媽媽灰溜溜地走了,陳氏最後的希望也沒了,只能拿出這些年攢的田鋪地契來看。
這些東西,如今都保不住了。
沈棠雪那個小賤人,早晚要讓讓都還回來!
……
沈家的爭端,很快便一五一十地傳進江淮衣的耳中。
聽到沈復又是扇巴掌又是掀桌子的,江世子恨不得把自己的桌子也給掀了。
“沈復他好大的膽子,沈大姑娘連我娘都不捨得說一句重要,他有什麼資格兇她?!”
聽雨弱弱道:“人沈老爺畢竟是沈大姑娘的親爹。”
“他也配!”江淮衣語氣深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