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將倉庫大半存貨售賣,她的空間已經很久沒有飽和過。
也就是最近農田和水域豐收幾回,她才又能久違地體驗到這種想吐的感覺。
拿來當彈藥的石子從消失到再次出現不過短短鬚臾,莫說旁人,就是如意想自己用肉眼去看,那也只是道殘影。
阿旭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在看到如意手中石子飛快躥出並且直接擊穿了眼前一棵樹後,變得格外凝重。
如意昂首,展露了小小的驕傲和大大的炫耀。
“先生,滿意你看到的嘛?”
被當了數十次靶子的逐月夾緊尾巴撒腿就跑。
幼崽是不是想養別的狼了!!!
阿旭提著如意的衣袖,盯著她纖細的手腕看了又看,實在沒從這彷彿一折就斷的小胳膊上瞧出端倪,只能被迫接受“逆徒可能真的有彈弓天分”這種離譜的結論。
他很惆悵。
今後,萬一萬一有一天,他要把如意以親傳弟子的身份介紹給外界,人家問這弟子精於何道,他要怎麼回答?
哈哈哈我這弟子很會打彈弓呢哈哈哈。
光是想想就很完蛋。
罷了,料想也沒幾個人有膽子蹦到他面前。
如意興奮地帶著她的小彈弓去打鳥,阿旭在她身後走幾步嘆一嘆。
也行,至少她挺喜歡。
從這日開始,如意隨身的東西多了個裝滿石子的荷包,還有個精緻的小彈弓,並且逢人就炫耀是她家先生送的。
阿旭很是受用,但並未因此就放鬆她的課業,相反,如意這一天天,睜眼就是上不完的課。
先生似乎有些著急,很多課業來不及細講,就一股腦塞給了她。
“三日後我就要離開,歸期不定。”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如意有片刻怔愣。
也對哦,阿旭並不是她家的人,總有一天是要走的。
“你恢復記憶了?”
“算是吧。”
世上無不散宴席,臨走前他算好了大夏幾個月內不會有變故,可若再不回去,就不好說了。
天下與一人,他都想護。
所以臨走之前,阿旭給如意留下一把短匕。
“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難事,帶著它,去找官府,越大的官越好用。”
如意悶聲問:“什麼時候回來啊。”
阿旭拍了拍她無精打采的髮髻:“不知道呢。”
“你就不能掐指一算算出來麼?”
這是有些孩子氣了。
阿旭失笑:“哪有那麼容易。”
如意理直氣壯:“你之前幫我做天氣預報的時候不就是這麼算的?”
說到這個阿旭就無語:“你倒是用你家先生用得順手。”
“‘算’不是光靠手指掐,它需要結合天時地利、結合雙目看到的各種天然現象,比如你問天氣,我就要看風、看樹、看土,看飛蟲、看螞蟻,若是有興趣,不如為師給你送一本《天象說》看看?”
如意敬謝不敏:“先生慢走,先生一路平安。”
二人默契地轉移話題,沖淡這離別的傷感。
如意小聲說:“若是可以,早些回來。”
不然,她都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他。
她說“回來”,是把自己也當做家人了麼?
阿旭本已走向馬車,此刻卻又轉身。
或許對於如意來說,他只是個突然出現的過客。
但其實很多年前,他就為這次相遇做下了約定。
他說:“或許我們很快還會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