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玩意兒。”
都是些捧高踩低的貨色。
他抬腳上前,卻被攔下。
小廝衝他作揖:“勞您稍等。”
錢掌櫃不服氣:“那他為什麼能進去?”
小廝笑容不變:“看來錢掌櫃等累了。”
錢掌櫃很有態度地昂首,還當自己是從前那個受器重的人物。
小廝:“那你走?”
愛等等,不等滾,指望誰慣著你。
錢掌櫃:……
院子裡傳來隱隱約約的咳嗽聲,間或還夾雜著那嚴掌櫃口若懸河的敘述。
錢掌櫃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只知道姓嚴的出來時走路帶風,春光滿面,也不曉得被賞了什麼甜頭。
那人走後,錢掌櫃也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進去。
推門一看,是道屏風。
東家身份神秘,不愛用真面目示人,他是早就知道的。
錢掌櫃躬身:“東家。”
屏風後頭傳來男子矜貴的應聲:“何事。”
錢掌櫃將酒樓之事潤色後緩緩道來,卻聽屏風後頭傳來聲嗤笑。
“你是說,這酒中摻水之事乃是你妻女所為,與你毫無干係,你打算休妻並且和女兒斷絕關係,以此算作補償?”
錢掌櫃頭皮一緊,但還是理直氣壯道。
“錢某多年來為酒樓鞠躬盡瘁,樓內諸多事宜,小到採買,大至人情往來,皆親力親為……”
他在這掏心掏肺的自我感動,屏風後頭那人卻只問問:“所以呢。”
錢掌櫃背後開始冒冷汗:“不求東家記得我的功勞,但請再給錢某一個機會。”
屋內沉寂片刻,屏風後傳來喝茶的動靜。
“不給。”
錢掌櫃猛地抬起頭來。
“錢旺,賬不是這麼算的。”
裡頭扔出本賬本。
“為酒樓盡責,乃是你的本分,不是拿來邀功的藉口。”
“你每月多少工錢,自己沒數麼?”
“若是靠你自己,你要多久才能住得上如今那院落?”
“至於採買和所謂人情往來……”
“你說的是那高於市面三成的報價,還是三天兩頭邀人吃喝玩樂的報賬?”
錢掌櫃震驚地發現,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那些小動作原來早已落入東家眼中。
而他精心準備的說辭,在東家耳中不過是虛假而拙劣的謊言。
“滾。”
老臉通紅的他壓根沒意識到,同嚴掌櫃說話時未曾斷過的咳嗽聲,並沒有響起。
屏風另一頭,小廝翻著白眼喝茶。
老不修,得了便宜還賣乖!
吃裡扒外恩將仇報的東西,根本沒資格見主子!
啊啊啊主子他們去哪兒玩了,他也想去!
都怪這個錢旺,害他只能留下來演戲。
還有老沈,幹什麼要收錢旺的銀子!就算是主子發話讓他拿的……
啊啊啊他忽然反應過來了,他應該讓老沈來幹這活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