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行如肖家眾人只看到老太太掙扎兩下,便“哎喲”一聲,將椅子坐散了架。
肖老太太一屁股摔在地上,當即白了臉:“我,我的腰!”
盧氏去洗衣裳不在,肖二在外頭走街賣貨,王英“嚇傻了”似的站一旁發呆,錢氏沒幹過重活拉不動老太太,無奈,她只能將躲在屋子裡裝天聾地啞的肖老三喊了出來。
肖老三見狀忙去扶他老孃,奈何扭了腰的人本就脆弱,他越幫越忙,越幫,老太太就越痛。
王英全程冷眼旁觀,眸底是肖家眾人看不懂的寒意,而背在身後的手,也逐漸五指併攏。
她不善兵器,唯一雙手,可奪命。
這一刻,什麼籌謀打算都被她拋在腦後,她只想叫這些膽敢對如意動惡念之人統統付出代價。
便是這時,她聽見一聲清晰的——
“娘!”
腦中有片刻混沌,王英看向門口的少年少女,一時間分不清此刻真假。
莫不是早上沒醒,此刻其實是在夢裡?
要不然,她怎麼會聽見如意開口喚“娘”?
對她此刻心情感同身受的長安輕輕拍瞭如意一下,朝她點點頭。
後者便如同受到鼓勵,又大聲喊:“孃親!!!”
說是“大聲”,這多年不用的嗓子和貓叫其實無甚分別。
可王英就是感覺如鐘鳴在耳。
如意開口說話了!
她的如意,正在喊“孃親”!!!!!
除了還在喊疼的肖老太太,其餘人都怔在原地。
不同的是,錢氏夫妻面露驚恐,大房兩位卻是喜笑顏開。
最先開口的是不明所以的肖老三:“如意怎麼說話了?”
明明是件好事,他的語氣卻宛如晴天遭了雷劈。
長安自小沉穩,此刻卻也笑得見牙不見眼。
“方才帶妹妹去山裡挖野菜,一時沒注意,讓她誤食了個什麼果子,一陣咳嗽後突然就能說話了!”
半真半假最叫人信服,眾人雖覺得過於巧合,卻也找不到質疑的理由。
畢竟如意的衣服和嘴角還殘留著淡淡的果汁痕跡。
王英才不管他們怎麼想,歡歡喜喜將兒女帶回屋中,當著各人的面就將門給鎖上了。
屋外,被撂臉子的嬤嬤只能朝錢氏撒氣:“這可和說好的不一樣!”
事關五十兩銀子,加上大房的人都走了,錢氏顧不得其他,連忙解釋道:“嬤嬤你聽我說,我這侄女原本當真是個痴傻的啞巴,這事村子裡的鄉親們都知道!”
高家自然是提前打聽過的,但方才如意就當著他們的面開了口,看起來也根本不像個痴兒。
嬤嬤甩開錢氏的手,冷著臉:“與我何干,總之,人不符合要求自然進不了我高家,你速速將那五十兩銀子拿來。”
“什麼??五十兩!!!”
銀子就是老太太刻印在骨血中的關鍵詞,聽到數額的她也顧不上腰疼了,扶著兩個兒子的手就要蹦起來。
“好你個錢氏!你不是跟我說只有五兩?”
那神色,彷彿當下就要將錢氏生吞活剝了。
屋外的雞飛狗跳已經無法獲得大房關注,王英一邊抹淚一邊抱著如意心肝寶貝地喊。
“再說句話讓娘聽聽好不好?”
方才那嬤嬤嗓門大,說的話叫肖勇聽了個分明,可如意聲音小,加上實在太讓人不可置信,肖勇不確定自己聽到了什麼。
未免失望,他還強作鎮定:“英娘,你在說什麼呢,如意她……”
話音未落,小小的人兒從妻子肩上抬起頭,朝他脆生生喊:“爹!”
肖勇八尺男兒,腦袋上碗大的洞都不曾哼過一聲,此刻卻噼裡啪啦掉眼淚。
“英娘你聽見沒,如意喊‘爹’了,她開口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