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之時,似乎聽見有人說了句。
“裴子清?他怎麼會來這窮鄉僻壤當縣令?”
什麼裴?什麼縣令?
然而意識逐漸模糊,如意不曾聽到後續,就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大房三人默契地壓低了聲音。
王英瞪著肖勇:“姓肖的我問你,這個家和我們,你選誰?”
肖勇握住夫人的手,試圖把人朝自己拽近一些:“你這話說的……”
王英紋絲不動,肖勇嘆口氣:“有你們的地方才能叫做‘家’啊。”
王英這才嗔了他一眼,捱到床沿坐下。
長安朝天翻了個白眼,轉身去給妹妹披上薄毯。
妹妹睡得面色紅潤,微張的小嘴嘟起,時不時還砸吧兩下嘴。
不過是他的錯覺嗎,怎麼覺得妹妹的哼唧像是在說話?
定是他想多了。
他抬手替如意整理了一下額前碎髮,眼底都是心疼。
待王英抱起如意送回屋後,長安又看了眼院子裡三房的方向。
如意做了個夢,夢裡,現世那些過往逐漸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個和她一模一樣的身影。
微笑著的小姑娘朝她作揖,紅潤的唇動了動。
“你終於……”
有幾個字,她沒聽清楚。
直到傍晚,肖家院子都一反常態地安靜。
今兒個老太太吩咐提前吃晚食,也不讓人去叫大房。
二房盧氏摸摸咕咕叫的肚子,實在難耐。
平時都是大房做飯,今兒個情況特殊,老太太又鐵了心要晾著他們,晚飯就讓她和三房那個看著拾掇。
錢氏是個慣會躲懶的,立馬搶了洗衣服的活,跑了個沒影。
盧氏對此嗤之以鼻——洗衣服?
她還不知道那個錢氏,定是找個湖邊躲著,把衣服過一遍水交差!
這陽春三月的,吹吹小風找塊石頭坐著,還不用聽老太太唸叨,別提多愜意。
可她就慘了!
老太太管家寬,油鹽醬醋糧食都有定例,多用一點都要挨訓斥。
她廚藝本就一般,老太太不捨得讓她放油,還怎麼做出什麼像樣的晚食?
以為各個都跟大嫂似的願意傻乎乎自己補貼呢?
反正做成什麼樣都要捱罵。
於是她擺爛,把所有東西往鍋裡一扔,齊活!
可那賣相實在難看,別說家裡其他人,連她自己可能都下不了口。
這幾個月吃慣了大嫂做的飯,盧氏哪兒還咽的下自己瞎做的那玩意兒?
見老太太當真一步不出屋門,她眼珠子一轉,盯上了雞窩。
沒記錯的話,今兒個大嫂應該還沒來得及撿雞蛋吧?
盧氏做人的原則就是——可以苦著別人,但萬不能苦了自己。
她墊著腳,鬼鬼祟祟往雞窩走,沒曾想腳下忽然被什麼絆了個踉蹌。
雖然沒真的摔倒,卻撞上了院子裡晾曬用的木臺,發出好大的動靜。
“哎喲!”
聽見這聲,老太太立馬推開窗,緊張地朝大房方向看了一眼,生怕老大家聽見聲音出來蹭飯似的。
盧氏低頭看一眼腳邊插在土裡的木頭,滿面疑惑。
誰閒著沒事在院子裡埋這玩意兒?
她伸手拔了一下,居然沒拔動。
正疑惑著,耳邊聽到一陣哭聲。
“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