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太婆捨不得銀子又受不得痛,就一天到晚罵罵咧咧,幾乎把全家都罵了一遍。
二房那兩個也是指望不上的,他們躺著,家裡的活就都落在二房,盧氏那個混不吝的沒拿唾沫星子噴她就不錯了。
老太太原是不想讓錢氏走的,但後者說回去找她爹“借”銀子,給大家買點補品養身子。
親家的事怎麼能叫“借”呢,老太太火速放行,還催她早去早回。
錢氏表面上應著,心裡早打定主意找了理由在鎮上賴個十天半月。
沒曾想,她剛走進城門,就和街上溜達的高家婆子四目相對。
錢氏一個哆嗦撒腿就跑。
那婆子也是沒反應過來,看見錢氏跑,條件反射就去追。
兩人你追我趕攆了半條街,錢氏才抱著頭蹲下一邊大喘氣一邊求饒。
“我,我,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嘛。”
“您,您,您就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
“我,我,我這就回去拿銀子還給府上!”
婆子喘著粗氣把人拽住。
按照她的經驗,這錢氏絕對心裡有鬼。
“你果然是故意想騙我們高府的銀子!”
錢氏哪兒敢認。
“我可以對天發誓,真沒有!我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騙您和高府啊!”
“那小傻子真的是在山裡吃了個什麼果子,就突然好了!”
“不信你可以去問村裡人,她從被帶回來就一直是個痴傻的小啞巴!”
光天化日之下,婆子也不能把錢氏怎麼樣。
當今縣太爺那人較真著呢,送禮不收,拜帖不見,跟茅坑裡那石頭似的又臭又硬。
他不但不願意和從前那個縣令一樣庇護高家,還千方百計想拿高家的錯處!
老爺太太都說了,最近得把皮繃緊,千萬不能叫那縣令逮著馬腳!
兩人稀裡糊塗扯皮了一陣子,婆子驚覺自己當差要晚了,這才鬆手放人走。
回去後閒著摸魚,婆子就把遇見錢氏的事兒給添油加醋地說了。
“聽說那肖家大房的傻閨女是在山裡吃了個仙果這才好了的。”
“那果子找到的時候還金光閃閃,吃完就跟那洗筋伐髓了似的,不但排出一身髒汙,還忽然打通渾身筋脈,什麼啞病傻病,全都好了!”
“就連人都脫胎換骨——肖家一堆泥腿子裡頭,就她一個唇紅齒白,細皮嫩肉,活像個年畫娃娃。”
真假摻半,胡謅為主,事實為輔,聽眾們一時半會兒沒想明白該從哪裡開始反駁。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假山石後頭緩緩走出個矮小身影:“你說的都是真的?”
分明是個笑模樣,瞧見她的人卻紛紛變了臉色。
見無人應聲,女子從背後摸出個鞭子。
眾人忙把婆子推了出去。
這女子不由分說一鞭子抽了過去。
婆子臉色慘白。
“真,真的,老奴哪敢欺瞞小姐!”
高世蘭面帶享受地再次揮鞭:“把她帶來。”
婆子抖著唇趴伏在地:“是,小姐。”
說完,背後就又捱了重重兩下。
婆子連忙改口:“是,大小姐。”
鞭子拖行的聲音裡夾了句漫不經心的提醒:“無論用什麼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