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只當他低著頭沒注意到皇帝慘狀,沒人知道這位人盡皆知的帝前大紅人正對著地面自兒個的倒影吐舌頭。
活該。
好不容易等他終於“發現”陛下的情況,劉公公大呼小叫傳太醫。
不多時皇帝病重的訊息傳入後宮,各宮娘娘都來探望,主動要求侍疾。
劉公公看著眼前跪著的各宮下人,抬手指了指。
“那就勞煩高貴妃了。”
得知劉公公最終將皇帝交給了高貴妃,李貴妃眼中閃過不解。
沒聽說那大太監是高家的人啊。
但今時今日她早就對皇帝冷了心,也無所謂爭寵奪權。
她剛將手上的信燒掉。
“加強守衛,給你們殿下也送個訊息。”
皇子們知道自家父皇倒下,心裡怎麼想的沒人知道,但一個個倒是都跪在了寢殿外。
抹淚的、嘆氣的、恨不得以身相替的比比皆是。
容奕從未見自家兄弟到的這麼齊整過。
人群中最扎眼的還屬高貴妃之子,二殿下。
那哭天搶地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皇帝已經駕崩了。
都說天家父子情誼淡,容奕還是被這悲傷的氣氛感染,掉了幾滴淚。
然而等到劉公公帶著人來將他們“請”回去,容奕擦掉眼角紅痕,七拐八拐來到一處密室。
據說已經死了的太醫院首正在吃飯,看見容奕,那筷子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你再說一遍,本殿下中的腐骨蝕心,是誰下的?”
院首已然有些自暴自棄:“你父皇。”
他雖然不是個頂頂聰明的,卻也明白牆頭草不得好死。
既然跟著容奕殿下才能活,他就徹底不把自己當皇帝的人了。
“陛下想讓李家的財富為他所用。”
“但……”
他偷偷看了眼容奕的神色:“但陛下又不希望李家借勢太多。”
他要寵著李貴妃,又不想讓貴妃恃寵而驕。
他要李家成為皇室私庫,又擔心外戚勢大,難以掌控。
富可敵國、功高震主,對帝王而言都不是什麼好詞。
恰逢某年,李貴妃生下皇子。
正值壯年的皇帝最在意的永遠只有自己的龍椅。
後來的那些年他是否後悔無人得知,但那腐骨蝕心之毒,確實是得皇帝首肯,才會被送到容奕的膳食中。
“怪不得。”
容奕笑嘆一聲。
這些年他也沒少疑惑,皇宮守衛森嚴,母妃又不計代價安排能人異士護衛他的安全,沐國的毒怎麼就暢通無阻入了他的口。
次日再去殿前跪著為皇帝祈福,他在膝蓋上綁了兩圈厚棉布。
再之後,因為皇帝連日無法上朝,有大臣提出讓皇子監國。
太子是首選,但奇怪的是二皇子的呼聲居然也很高。
“太子殿下溫吞平庸,守成有餘,進取不足,怕是當不得此等重任。”
“反觀二殿下,年紀輕輕便頗有建樹,面對渝州地動時也主動挺身而出,可見是個有擔當的。”
聽著幕僚吹捧的聲音,高貴妃神色恍惚。
其實,她也不一定非得做沐國的細作,不是麼。
大夏這萬里江山,許是她兒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