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原一將手帕收起,看向顏黛,目光真誠地請求:“顏丫頭,我的身體……其實出了些問題,醫生說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我沒別的奢望,只希望在閉眼之前,能和小蕾好好說幾句話,能聽到她再叫我一聲‘爸爸’……”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看得出來,小蕾很信任你。你離開之前,能不能……幫幫我?幫我勸勸她?至少……讓我有機會彌補一點點……”
這位曾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老人,此刻卸下了所有威嚴,只是一個被病痛折磨、渴望親情的普通父親。
顏黛看著他眼中那份悲傷與期盼,心中五味雜陳,最終輕輕點了點頭:“伯父,我會盡力試試。但最終的決定權,在蕾姐自己手裡。”
山田原一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連連點頭:“足夠了,謝謝你,顏丫頭。”
離開頂樓,顏黛心情沉重。
這份託付,沒那麼容易完成。
楊蕾的性格她瞭解,這些年獨立自主,一個女人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硬是靠硬氣的性格和實力為她殺出一條血路,靠的就是那股子不服輸的倔勁和不服輸的勇氣。
顏黛正準備去找楊蕾,手機響起,是談溪雲。
“黛黛,”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令人安心的沉穩,“我跟你說件事,你別生氣。”
顏黛表情嚴肅起來,“你幹什麼壞事了?你不會是出軌了吧?”
談溪雲一噎,“沒有沒有,你胡思路想什麼?我好不容易把你娶回家,怎麼可能出軌?”
“那你還做了什麼會惹我生氣的事?”
談溪雲猶豫了幾秒,支吾地開口,“我在機場了,聽楊蕾說,你那邊已經搞定了,我想來接你回家。”
顏黛的心落回了實處,只覺得好氣又好笑,“行吧行吧,你來吧。”
顏黛結束通話電話,心裡因為談溪雲對她的子阿姨而泛起一絲甜意,但很快又想起山田先生的囑託。
她深吸一口氣,走向楊蕾的房間。
敲開門,楊蕾似乎剛洗完澡,頭髮還溼漉漉的,穿著舒適的睡衣,一遍遍地核對唐黎接下來的通告。
“蕾姐,聊聊?”顏黛猶豫地開口,走到沙發旁坐下,“蕾姐,剛才,你父親找我聊了聊。”
楊蕾擦拭頭髮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語氣聽不出情緒:“他找你幹什麼?讓你當說客?”
顏黛斟酌著用詞,“他其實很想你。而且,他的身體,好像出了很嚴重的問題。蕾姐,他說……醫生診斷,他可能時間不多了。”
楊蕾擦頭髮的動作徹底停住了。
毛巾從她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房間裡只剩下空調執行的微弱聲響。
顏黛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只知道她臉色慘白,剛要開口,她臉上已經有了一絲嘲諷但心酸的笑意:“時間不多了?”
“呵,他又想用什麼苦肉計?當年我媽病重的時候,他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呢?結果仇家找上門,他人在哪裡?他在處理他的‘幫務’!等他趕到醫院的時候,我媽已經……”
她的話沒能說完,聲音戛然而止,眼圈卻不受控制地紅了。
她猛地轉過身去,不想讓顏黛看到自己的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