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砥定了定神,想要將她從自己腦海中清出去。
可直到當他看向皇后,打算直接拒絕時才發覺自己心頭似乎有那麼一點點期盼。
“那沈家小姐前些日子相看不少男子,近來也和陸家小侯爺關係不錯,母后若想選擇她恐怕……”
“只要你喜歡,母后可以把這些安排妥當。”
聞言,周砥神色微沉,一時沉默不語。
皇后見狀,遲疑片刻後輕嘆著搖頭,轉而輕撫上一旁還未繡完的春圖。
“既然你不願意強求,那晚柔那孩子呢?知書達理又和你自小長大……”
“兒臣只當晚柔是妹妹。”
周砥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否定,“母后當年既然已經認晚柔做乾女兒,她的婚事兒臣自會幫忙留意。但兒臣對她,並無其他想法。”
聞言,她放下茶盞,沉沉吐出一口嘆息:“成婚一事,母后本也不願意多催促。只是近日你父皇總是提及,那些大臣好幾次上奏說你到了該成婚的年紀,並且暗中推舉自家的女兒。”
她起身走到圍欄邊,望著遠處的宮牆,“這些老狐狸的心思,你父皇能不明白?無非就是為了借嫁女一事,好攀附上你這個高枝。”
“可一旦他們這些人真的攀附上了你,導致你的權勢過大,你父皇是絕對不會同意的。畢竟自古以來,歷朝歷代所有的帝王都不會允許自己的兒子有絲毫扳倒自己的可能。”
“尤其你身為太子,本就權勢不小,所以更應該明白這一點。”
面對皇后的勸慰,周砥自然清楚這些。
身在帝王家,他早就明白很多時候沒有父子,只有帝王與臣子。
他斂去眼底的譏諷,轉而恢復以往的淡漠,“母后放心,兒臣心裡有分寸。”
屋外,清晨的陽光逐漸被烏雲取代,黑壓壓的一片,叫人心煩。
“母后知道你絕對沒有其他想法。”
皇后轉身時,鳳眸含著些許的擔憂,“但帝王家的事情從來都不是私事,你的婚事必須儘快定下來。免得那些大臣再繼續拿婚事做文章,惹得你父皇最後遷怒到你身上。”
離開鳳梧宮時,晨後的雨恰好落下。
和那沈家女娘成婚嗎?
如果真的要做出一個選擇,如果是她……
周砥捏著袖口中的帕子,回想起皇后最後的一番話,在某一瞬間,他竟覺得就算和沈家女娘成婚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正當周砥詫異於自己的反應時,內侍匆匆而來,打斷思考。
他遞上一把油傘,畢恭畢敬道:“殿下,雨勢漸大了,娘娘叮囑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
翌日。
蔣秋娘打算前去寺廟禮佛。
想起前些日子沈燕宜相看不算順利,便打算帶著她一同去求求姻緣。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蔣秋娘望著車窗外紛飛的落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絹帕。
她忽而轉頭看向沈燕宜時,目光掃過沈燕宜的面龐,似有試探著開口:“近來深秋多落葉,但我今早路過你兄長房間的時候,倒是瞧著他窗頭插著的一束花開的正豔,你可知是哪裡採來的?”
沈燕宜正低頭擺弄著昨日沈策安回來,從街上給自己帶的新式的魯班鎖。
忽的聽到蔣秋娘這話時,心底“咯噔”一下,佯裝不經意道:“那是阿兄自己摘的,我怎麼會知道。”
“哦?”
蔣秋娘微微側頭挑眉,鬢邊的珍珠步搖輕輕晃動,“可你兄長自小最嫌鮮花招蜂引蝶,怎會突然……”
她話鋒一轉,忽而笑道:“我瞧著倒像是哪家姑娘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