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沈燕宜警惕地看著他,冷聲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麼?送這麼多東西,又是說那些話,你究竟圖什麼?”
她不信他會無緣無故地轉變。
周砥看著她眼中那化不開的防備,心口微微一澀。
他向前一步,沈燕宜立刻後退一步,始終與他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他停下腳步,目光灼灼地鎖著她,聲音低沉而鄭重。
“沈燕宜,我向你保證過,此生只你一人。”
“我知道你不信,我也知道我過去可能……做了很多讓你傷心的事。”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但我不在乎你信不信。”
“從現在開始。”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彷彿要將自己的靈魂剖開給她看,“我會對你好,一直對你好。用我的方式,用你想要的方式,直到……你願意重新看著我,願意再信我一次為止。”
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直白,也最堅決的宣告。
那股要與天命抗爭的決絕,再次撲面而來。
沈燕宜的心,不受控制地,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腦子裡亂成了一團漿糊。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際,一個清朗的聲音,忽然從大門口傳來,打破了兩人之間那曖昧又緊張的氣氛。
“臣不知殿下今日登門拜訪,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沈燕宜猛地回頭,只見她的大哥沈策安站在門口,那雙與父親極為相似的銳利眼眸,正毫不掩飾的冷笑地盯著她身前的周砥。
沈策安的出現,像是一陣突如其來的寒風,瞬間吹散了院中那份微妙的僵持。
他走到沈燕宜身側,不著痕跡地將她護在身後,這才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周砥。
“家妹性子頑劣,不懂規矩,若有衝撞殿下之處,還望殿下海涵。”
這話聽著是致歉,實則句句都是在劃清界限,暗指沈燕宜與他這位太子殿下不是一路人。
周砥怎會聽不出來。
他非但沒有動怒,反而順著沈策安的話,眼底染上一絲極淡的笑意,目光卻越過沈策安的肩膀,落在了沈燕宜身上。
“無妨。”
他聲音溫和,“孤喜歡的,正是她這份真性情。”
沈燕宜的心,被這句直白的話撞得猛地一跳。
沈策安眼底的冷意更甚。
他最是疼愛這個妹妹,絕不容許她受半點委屈,尤其是在這樁他本就不同意的婚事裡。
“殿下可知,我沈家的女兒,自小嬌慣,從不受半分委屈。這皇宮內院,規矩森嚴,怕不是個好去處。”
這已經是近乎無禮的試探,質問他是否能護住沈燕宜。
“有孤在,她便無需守那些規矩。”
周砥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孤的太子妃,在這東宮,便是最大的規矩。”
狂妄,卻又帶著令人心悸的篤定。
沈燕宜攥緊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這些話,是她前世想都不敢想的。
那個對她冷漠疏離的周砥,和眼前這個將她捧在手心,不惜與規矩為敵的男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