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底無比晦暗,湧動著的澀意逼紅他雙眼,但又被他死死的壓著,怕嚇到面前的人。
沒聽到小姑娘應他,宗北命不安的抬眼,卻見面前人定定瞧著他,目光說不出的複雜。
“怎麼了?”他心頭一突。
宋真沉默了下,開口先道:“脫了衣服,我給你處理傷口。”
宗北命大概瞭解自己傷口的情況,道:“還是我自己來吧,我……”
“脫了。”
宋真語氣強硬了幾分。
男人頓住,須臾在她的視線中敗下陣來,脫下上衣。
四周的三味真火似乎格外猛烈,被夜風帶的洶湧升高而靠近,灼熱的溫度驅散夜裡的寒冷。
宗北命脫下衣服也不覺得冷,只是身上交錯的傷口被血跡襯得更驚心,微涼的指尖落在上面,讓他顫慄。
宋真抿唇,找出碘伏和酒精棉給他消毒清理,低聲道:“疼的話跟我說。”
“……不疼。”宗北命啞聲說,沒有方才故意在謝驚寒面前的可憐勁兒了,他道:“我的傷只是看著嚴重點,其實還好……”
餘下的話突然變成聲悶哼,宗北命渾身都僵硬起來,看著面前的人突然傾身靠近,小心的吹了吹他心口上的傷口。
溫熱的氣息讓他緊繃。
他第一反應往後縮,免得被發現,但又被宋真伸手攬住腰腹硬拉回來。
“你……”
他低頭對上近在咫尺的雙眼,腦子空白了。
宋真就在這時候突然問:“我修為恢復了八成,你怎麼想?”
他下意識道:“很好,沒多少人能夠傷到你了,相信不久後,你的修為會全恢復的。”
“你不奇怪我的修為哪兒來的?”
“自然是你自己修出來的……”
宗北命說,忽然冷不防反應過來,望著人怔怔的,啞然失聲。
“你從一開始,就不奇怪我修為到底哪來的。”宋真將男人腰腹間的傷口也清理乾淨血跡,才放下手裡的東西,手指點了點男人心口處。
“真奇怪,我為什麼在你的魂體上感覺到了阿九的氣息?”
宋真修為是恢復了很多。
昏迷時候,她以前的記憶也隨之回來了!
她想起來了小時候在另一個世界,被養父母苛待,自己決定逃跑的確切記憶。
真巧啊,那時候的養父母,和宋家人長的一模一樣。
她也想起來了逃跑後遇到師父荀自衡,他將她帶走教她修煉,卻經常消失,每隔一段時間回來,明明模樣未改,但性子又好像變了個人似的確切記憶。
在那幾年裡,師父經常變得奇奇怪怪。
她還想起來了師父帶給她的黑貓,她給取名為阿九。
但是五年前,阿九突然消失了。
她找了一年,沒有找到。
師父就在這時候回來了,告訴了她一個地方,說那將是她渡劫飛昇的地方。
然後師父也消失了,再也沒回來過。
她聽師父的努力修為,終於到所謂的渡劫時,卻發現自己魂體不全,那地方也沒法飛昇,磅礴澎湃的靈力下,掩藏著一道門,門後有不計其數的陰煞。
她是因為對付那些陰煞,才耗盡修為而亡。
死前,她也沒能開啟那道門,看裡面究竟是什麼地方,師父為什麼讓她來。
宋真很不想承認,可她想起來的事實就是……她師父應該是,騙了她!
還有眼前……
“你是阿九嗎?”宋真說著,眼神微冷了冷,“那你以前也認識我師父荀自衡嗎?明明是個人,卻藏在貓的體內,你……和他一起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