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局長盯著腳下越堆越高的鈔票,感覺頭皮一陣發麻。那些裝著紙幣的麻袋不斷從人群中拋過來,已經在他腳邊壘了起來。
他抬手抹了把額頭,才發現自己早已汗如雨下,豆大的汗珠順著眉骨往下淌,把制服前襟都打溼了一片。
這他孃的是要鬧哪出啊!任局長在心裡暗罵。
他還是頭一回遇到這麼荒唐的場面。老百姓排著隊往他腳下扔錢,這算怎麼回事?
情況緊急,任局長也顧不得追究這些錢的歸屬了。
他趕緊招呼幾個手下:“小王!小張!你們幾個別愣著了!趕緊過來,把這些錢都收攏收攏,這可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別讓人踩壞了!”
任局長派人把錢統一堆放起來之後,扯著嗓子大聲喊道:“同志們!同志們!都聽我說!別扔了!大家都不要繼續扔錢了!扔給我沒用啊!我一個局裡的,又不搞投資,裴瑜是北大的人,錢得交給北大這邊,讓他們負責轉交給裴瑜才行啊!”
可人群還在往前湧,更多的錢袋子從四面八方飛過來,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有個中年大漢在人群裡大喊:“讓讓!讓讓!我這兒還有三千塊!”
“哎呀,老李頭,你瘋魔了不成?”旁邊一個瘦老頭兒拽著他的袖子,急得直跺腳,“三千塊啊!夠你們家娃從小學讀到大學了!”
“你懂個屁!”老李一把甩開老頭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的,“人家裴瑜是北大的高材生!報紙上都登了,人家那叫原油期貨,能讓錢生錢!我這錢存銀行一年才幾個子兒?跟著裴瑜幹,說不定明年就能翻幾十倍!”
“造孽啊......”任局長聽著這番對話,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望著眼前越聚越多的人群,還有不斷從空中飛來的鈔票,突然覺得這場面十分荒謬。
這些老百姓,有的是攥著養老錢來的,有的是揣著給孩子準備的學費來的,現在卻像著了魔似的,把一輩子的積蓄往他腳下扔。
鈔票袋子東倒西歪地堆在地上,有些袋子口沒紮緊,裡面的“大團結”嘩啦啦地散落一地,被風吹得在地上打轉。
幾個小孩子看見滿地都是十元鈔票,眼睛都直了,剛想伸手去抓,就被任局長的人一把拽住後衣領:“別動,那不是你們家的。”
任局長看著這亂糟糟的場面,心想這輩子見過的怪事加起來,都沒今天這一出來得邪門。這要傳出去,怕是都沒人信。
他彎下腰,把散落的鈔票一沓一沓撿起來,重新塞回袋子裡,一邊撿一邊繼續喊:“錢我先放在這裡保管著,所有人都別急,我這就去叫北大的負責人出來統計!誰的錢都跑不了!”
人群裡開始騷動起來。一個穿藍布衫的大嬸扯著嗓子喊:“您倒是快點啊!我鍋裡還燉著菜呢!”
“就是啊!我們都等半天了,人家裴瑜什麼時候出來啊?”
“我還得趕回去做晚飯呢!”
“我們大老遠跑來,連裴瑜的面都沒見著。”
……
任局長低頭看了看腳邊,這堆錢少說也得有個幾十萬,不能這樣一走了之,他招呼幾個手下,手忙腳亂地搬了一些錢到吉普車上,慢吞吞的往保安室門口開。
吉普車緩緩向前挪動,人群像潮水一樣向後退。車輪還碾過了幾張散落的紙幣。
“讓讓!都讓讓啊!”任局長坐在副駕駛上,半個身子探出吉普車窗外喊道,“都往後退退!別撞著車!”
車子好不容易挪到保安室門口,眼前的景象讓任局長倒吸一口涼氣。地上橫七豎八堆滿了鼓鼓囊囊的布袋和編織袋,人群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把整個保安室圍得水洩不通。那扇老舊的木門被擠得“嘎吱嘎吱”直響,眼看就要被擠垮了。
任局長趕緊跳下車,看著這陣勢,只覺得後脖頸一陣發涼。這麼多人擠在一起,萬一發生踩踏事故,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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