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適應了一下屋裡的燈火,看向一旁一臉探究的曹蔥白:“婚儀已經結束了?那天吩咐你們的事……做好了?”
曹蔥白一聽,手忙腳亂地解釋道:“啊……做好了吧……也沒做,也可能不用做。不是,侯爺啊,你話沒說清楚。”
“夏家都換了一回婚了,總不能再換一回。而且郭林那小子都替你看過了,咱們侯夫人挺好的,又好看,又溫柔,還聰明、講義氣。”
曹蔥白對女子的描述基本不用聽,在他眼裡,好看代表全部,他對夏明月和夏明嫣的描述很可能都是一樣的。
只是“講義氣”……華靖離印象裡的夏明嫣柔中帶剛,性子裡執拗的一面並不外露,很難讓只見了一兩面的郭林有這樣的評價。
在郭林和曹蔥白口中,“講義氣”大概就是潑辣、花銀子大方的意思,難道嫁進來的還是夏明月?
華靖離本來就沒有完全康復,臉上還有傷,一時間眼前發黑,頭疼都要犯了:
“沒換?還是夏明月?收拾行囊,替我更衣,咱們今夜就出府,去別院。明日再派人來告訴父親、母親,對府裡其他人,就說我還在靜心居。”
曹蔥白都傻了:“侯爺,你傷得這麼重,不宜挪動。你這是何苦?婚成都成了,你還能躲一輩子?”
曹蔥白再不想從命,也只能先動手幫他收拾,同時暗示門口的小廝去找郭林商量。
華靖離打定了主意要離府,上一世他醒來之後也沒有在府裡養傷,只是那時他是半月後才去的別院。
這一世,他決不能跟夏明月在一個府裡,他遇刺被送回府裡之後才重生,清醒的時間很短暫,可是有些問題他已經想明白了。
他上輩子之所以會和李玦稱兄道弟,是因為他們都是在元京長大的,讀了同一家書院,習武的教習師父還是師兄弟。
他那時經常去北疆戍守或是外出練兵,在元京的時候不多,而李玦一直在元京,時常能把元京的訊息傳給他。
日子久了,他跟李玦的關係自然比跟旁人的親厚,李玦後來救了他,他們便結為了兄弟。
他不是完全沒有意識到李玦有問題,只是李玦擅長偽裝,永遠是一副謙謙公子的模樣,之前也不在軍中做事,跟他沒有大的衝突,他便算了。
直到後來李玦擔了糧草督辦的差事,一直坐到了監軍的位子上,他們的矛盾激化,為了戰局,他們表面上也依舊是一團和氣的。
但其實他們兩個心裡都清楚彼此再回不到從前,甚至他們之間的從前也並不單純。
這裡面就包括夏明月,上一世他醒來得晚,第一次醒來時夏明月已經嫁了進來。
華家和夏家的婚事是在他們孩提時定下的,當時並沒有指定他要娶的究竟是夏家哪個女兒,但根據年紀,他一直覺得將來要娶的是夏明嫣。
夏明嫣在盧陽夏家老宅的時候,他沒一回出征前都會繞路去盧陽看看她,儘管只是遙遙地看上幾眼,他也已經知足了。
他是武將,將軍百戰死,未必能活到成婚的時候,那麼在此之前,便不要打擾她,讓她徒增困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