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平心而論,張家父子不僅是領兵打仗的好手,這家人人丁單薄,早就生了退隱之意,後面更是兒孫能有個依靠,甘願把軍功給了李玦做了交易。
他們再找,卻難找到這樣的人選了。
何夫人一聽到接手之人並非華家軍一脈,便明白要重新拜山頭了,光是這一道訊息便已足夠。
因此夏明嫣離開李家時還得到了一份謝禮,順帶著還邀請了何姨母和李姑母家適齡的女兒一起去賞花宴。
回去的路上,在馬車裡,秋果嘆了口氣道:“夫人對姑娘的好是假的,還壞了姑娘的身子,原想著這端侯府人口簡單,應該不至於怎樣。”
“沒想到也是這般複雜,奴婢之前聽府裡管事兒的嬤嬤說過,何夫人還有幾個姐妹,老端侯爺也還有幾個妹妹,這樣下去,這端侯府裡的人越住越多,二姑娘的日子也不好過。”
“姑娘,你說李世子就這樣在一邊作壁上觀,他真的就不管嗎?”
夏明嫣苦笑了一下,先問了秋果一個問題:“你喜歡吃核桃糕,也喜歡吃杏仁酥,如果一定只能選一個,你會不會捨棄另一個?”
“都說是一定了,那定然是要放棄其中一個的。不過等奴婢有了銀子,之後一定還是能吃到另一個的。”秋果開口就道。
夏明嫣看了看她,由衷地道:“人在特定的時刻,都要做出選擇。然後再寄希望於之後有能力、有機會了,再能擁有自己當初捨棄的那件東西。”
“對於李世子來說,最關鍵的是襲爵和之後仕途順遂、身居高位,他自己的能力不足,還要揹負上一輩的罪責,他自然需要助力。”
“而且一方助力不夠,還得有多方助力才成,大事兒上他們有了夏家、楚家,小事兒上海需要這些姻親。這些人能夠住進端侯府,其實不是打秋風的,本質上他們的關係是互惠互利的。”
“李世子自然不會不許,不然你以為何夫人疼他疼得跟什麼似的,要是他能抵死反對,你以為這些人能住得進來?”
“他不出面,就是要讓二妹妹跟他的母親、姑母、姨母自己處理當中的矛盾,反正他是一個男子,可以把前院和後宅分開,他並不會感受到多少紛擾……”
李玦現在就是藉著讀書、考功名把這些事兒都推到了女人頭上,就算後宅吵翻了天,也最多就是夏明月到他面前發發脾氣,他哄一鬨就算了。
長輩那邊自有何夫人去對付,何夫人才不會讓人吵到這個寶貝獨子讀書呢,就是夏明月鬧騰得厲害了,也一定會被何夫人彈壓,最終把這場矛盾轉回到女人之間的爭鬥上。
李玦就是這樣一個隔岸觀火的人,兩世都一樣,他最愛的人永遠是自己,其次還有一個無法違逆的人就是何夫人,其餘的都不過是些過客。
秋果想了想道:“還是咱們侯爺好,咱們老夫人也是直爽性子,有什麼說什麼,沒這麼多彎彎繞繞。”
“要是侯爺也像這位世子姑爺一樣,那就全得靠姑娘自己去應對那一大家子人了。”
夏明嫣看了看她,目光飄得很遠:“我雖不喜世子這樣的人,但其實他的做法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知道為何原先我那般盼著府裡來的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