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大恆建立,老祖宗登基之時,乾平公主都已經二十多歲了,比她年長五歲的丈夫是個地主家的紈絝少爺,年紀輕輕就已經納了六房小妾,還沾染了各種惡習。
老祖宗將乾平公主接回宮中之前,乾平公主當著當地百姓和府尹大人的面,與那小丈夫義絕,回宮之後,她孝順父母,友敬兄弟和妹妹,更是在民間設立了收容落難女子的惠民署。
乾平公主還禮重農事,用自己的私庫積蓄為元京附近的農人購置種子和農具,組織勞役開鑿灌溉水渠……
她曾經的那段做童養媳的經歷早已變成了她會如此體恤百姓的成因,說起來都說那一家人在作孽,說正因為有那些曾經的苦難,她才變成了後來的乾平公主。
乾平公主出淤泥而不染,心志堅定,不因環境而彎折,是絕對的真名鳳女……
而且因為她的這段經歷跟許多貧苦百姓的經歷更貼近,她在民間的名望甚高,在她活著的時候,大恆各地的百姓都為她立了生祠。
於杏兒也聽說過乾平公主的事,啃著果子附和道:“就是的,乾平公主要是沒吃過苦,她要是在蜜罐兒裡泡大的,她就是想對百姓好,都不知道該怎麼對百姓好。”
“你不過是做了幾年的侍女,又沒做過別的,就算是奴婢也是個乾乾淨淨的奴婢。你是因為你親爹受了苦的,他要是不心疼你,他身邊的人都看不過去!”
“看不過去”這幾個字,於杏兒每說一個字就拍一下桌子,她也有預感陸遠山一定會認下畫扇,只是這裡面的感覺很微妙,她不知道該如何用言語概括。
這兩日發生的事對畫扇和於杏兒來說都無異於經歷了一場風暴,於杏兒是楚氏的親生女兒已經夠讓人驚訝了,畫扇居然跟夏明月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這著實令人震驚。
夏明嫣看了於杏兒一眼,既感慨這丫頭的天分著實不差,也察覺了她在人情世故方面到底還缺歷練。
現在於杏兒是不知道該如何跟畫扇相處了,雖說她們兩個都是整件事情的受害者,可畫扇畢竟是夏明月的姐姐,而夏明月是佔了她的位子長大的。
或許剛知道訊息的時候,於杏兒當真沒嫉妒或是恨過夏明月,可在想了幾日之後,緩過勁兒來了,還是介意的。
夏明嫣先用目光安撫了於杏兒,才把她剛剛沒說出口的那層意思說了出來:
“他們一行人在彭州,流放的時候許多陸氏族人都死了,還活下來的多數都不是姓陸的,都是從前的心腹和跟陸家有關的世交故舊。”
“這些人陪著他受了二十年的苦,把流放的荒蠻之地變成了藏兵之地,可他們畢竟還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自己人,他們都在等著看陸家成事之後,會怎樣對待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