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了麼?我們待你好的確不完全因為你是女兒,我們是父母,可是別說咱們這樣的人家了,就是尋常百姓人家,難道做父母的就對子女沒有別的指望了?”
“父母再有偏愛的,等到子女長大,難道就不能欣賞那個能頂門立戶的了?你自己不爭氣,還要怪別人,早知道也把你送回盧陽去就好了。可你有沒有想過,她在盧陽,日日掙扎在能不能活下去和會不會一輩子都被遺忘在那個鄉下地方的恐懼中,你也想像她一樣麼?”
“那樣的日子你受得了麼?你連端侯府的日子都過不下去,盧陽老宅……你這樣的嬌花要是在那裡長大,你怕是連那個畫扇都不如了。”
有些花只能在花棚裡精澆細養著長大,一旦換到了惡劣的環境裡,立時便會枯萎、腐爛。
夏明嫣能夠長成這樣,純屬意外,誰都沒有想到。
那畫扇還有那個秋果,雖然都是僕婦之女,可也活了下來,縱使品行上有些問題,至少貓有貓道、狗有狗道地活下來了。要是把她們丟進市井去,她們也能活得不錯。
反倒是夏明月這樣的,在盧陽活不了,在市井也生存不下去,只能嬌養著,還給養歪了。
夏明月感受到了這幾巴掌和現實的羞辱,可她實在無力反駁,因為楚氏說的都是事實,她也的確該打。
這些話楚氏從來沒有對她說過,她也從來沒捱過父母的打,包括上輩子,此情此景反而讓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上輩子她有十年的光陰都是在華家家廟中度過的,外面的事,她只是聽過一部分,然後坐享了李玦最後的成果。
這中間不僅有許多事她不知道,她笑夏明嫣有十四年的盧陽歲月,困居一隅,坐井觀天,缺少這元京的歷練。可是後來,夏明嫣有了屬於端侯府和南疆的十二年磨礪,前頭欠了多少賬都彌補回來了。
……不對啊,要說上輩子雖然因為她有李玦在背後支援,並且密謀已久,才在最後打了夏明嫣一個措手不及,讓她取代了夏明嫣,但其實論起各方面的能耐和才幹,夏明嫣都強了她一大截……這些縱使她不願意承認,也得承認。
可這輩子呢,夏明嫣才從盧陽回來就強了她這麼多,這合理麼?難不成夏明嫣也重生了?這似乎就說得通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才是上天的寵兒,只有我重生了,夏明嫣……不會的,不會……”
夏明月控制不住地邊搖頭邊不停地念叨著,大有瘋癲之態,以致於她說出的話含含糊糊的,語音不清,語意不詳,從旁邊看去,似乎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楚氏被嚇住了,難不成夏明月也要跟李玦一樣,被氣中毒了,這真是太可怕了,再出一個那樣的,這兩家都得亂。
面對這樣的夏明月,楚氏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她也沒法子立刻把郎中喊來,情急之下,她幾乎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對著夏明月重重地揮下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