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也是!咱們分明是院試秀才功名都沒取得的學子,出這樣難度的題目,簡直就是刻意為難我們!”
“為難你們?”
若不是對面是一群站著帶把的,這七嘴八舌的架勢,他都要以為這是一群呈口舌之快的娘們。
謝寧道:“你們答不出來,出題超出你們的腦袋範圍內,就算為難你們?用前程名聲做文試,比得就是高下,這麼想贏,我直接問你們一加一等於二得了!”
“輸不起就別玩!”
“樓梯就在下面,趁早滾了便是!”
“你!你!你這個泥腿子竟這般巧言令色!”
“好了!諸位都別吵!”
對面學子中一直坐著的少年人,起身朝著謝寧微微笑得禮貌,“謝兄,在下白城趙斌,早聞謝兄雙案首之名,今日一見果然才思敏捷過人,方才謝兄這道題,實話講,我也得回家請教先生。”
“聖人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師,謝兄能出得如此難度的題目,想必也能答得出。”
“這是自然!”
“那便請謝兄盡抒高見,好叫龐兄和其他學子也都見識謝兄高才。”
“高才不敢當!”
謝寧瞧了這趙斌幾眼,這人一身氣度不俗,張口也沒想其他人那般吟吟犬吠,一番話下來,雖沒明著向著龐智等人,但也是個和稀泥的。
滿場的學子嗓子眼跟堵了快大石頭一樣。
就聽謝寧悠悠地道:“《易》稱\"大哉乾元,萬物資始\",《禮》雲\"王中心無為,以守至正\"……聖人之治,本乎天而效乎地,稽之往古,……堯舜率天下以仁,禹湯文武因時制宜……”
“非特耳目之聰,乃聖德之本體……為能聰明睿知,足以有臨也,此達天聽之謂也;禹聞善言則拜,湯日新其德,此通民隱之實也……”
一片策論,謝寧幾乎沒有下筆作答的思考空間,慢條斯理,引經據典,中間沒見一點打結,就這樣口述出來。
鴉雀無聲不足以形容此時安靜的場景。
對面學子,震驚之餘,幾乎能聽得見身邊之人的心跳聲。
李武和李成勇叔侄,更是被謝寧驚得說不出話來。
李武武人一個,兵書他倒是倒背如流,但經典子集的這些套題彎彎繞繞,經謝寧的口說出來,其中有一大半他都不懂,他只覺得謝寧厲害。
簡直太厲害了!
這般口才,這般蓋過所有人的才思不虧是他李武的救命恩人!
李成勇也是一樣,他與謝寧還有在場的學子,同為同屆考生,彼此之間的學問有差距,大榜前十名差距也是微乎其微,這篇策問對於他們這些學子的難度,他簡直太知道了。
他謝寧……謝寧竟然脫稿而出,並且中間沒有半點停頓。
對面的季俊山更是,衣袍底下的拳頭都要在掌心扣出血。
他與剛才龐迪作答的思路一樣,都是從中庸入手,但謝寧口述的答案,明顯破題立意比他高出一籌。
這個此前從未聽說過的泥腿子,他……他竟真的有如此高深的才學?
季俊山心頭掀起驚天駭浪,一方面被謝寧脫口而出的才學所震撼,一方面,他維持了快二十年的傲氣,不容許他低頭,向一個之前風評差到了極點的二流子低頭。
他本人也極不願意承認,謝寧在文學之道上就是強過了他一頭。
一篇策論兩千多字,謝寧說完答案之後,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對面學子的眼神,震驚有之,質疑有之,但謝寧根本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們。
他道:“剛才這篇是我之前做過的答案,是以饒舜禹湯作答,剛才龐兄的文章只起了個開頭,那我便也以中庸破題,也做一篇策論!”
此言一出,四下更是驚然。
謝寧這、這是……什麼意思?
這般御前策問難度的題目,他剛才口述了一篇之後,竟然還要按照別人的思路再做一篇?
“!!!”
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要將他們的嘴徹底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