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後,他在文章的末尾階段拔高了一下立意,以帝王比作天地,以皇權比作大海,皇帝既君父,狠狠隔空吹了一波皇帝。
有道是誇死人不償命。
謝寧這一波馬屁,引經據典,便是閱卷官看了也挑不出個錯處。
最後一題是對對子。
以詠春為題。
詠春,小學課本上都一抓一大把的題目。
聽起來簡單,但要求韻腳,平仄齊全,不少人都被難得抓耳撓腮。
謝寧停下筆,閉目養神一會,靜靜地聽著書寫聲,還有屋簷滴水的聲音。
就在他看似體會春意的時候,殊不知,一道目光從考場的上方投來。
付博先手邊放著謝寧的檔案,謝寧十九歲,第一次參加縣考,清水鎮二道溝村村民,父祖上五代皆為赤貧。
一個普通農家小子,遠親近鄰沒一個能跟醫道搭上邊的,竟還能練得一身好醫術,付博先能注意到謝寧,並非是因為他拿一手正骨,而是他能到雲州來就是因為拔毒藥方。
這拔毒藥方竟然出自這年輕人之手。
而且謝寧坐在一種表情緊繃的考生中間,臉上的從容淡定,就像是這樣的情況他已經經歷了多少次,與周圍的人太格格不入。
“付老,您是看好這位叫謝寧的學子?”
縣考一般由當地學政主持,一年一次的考試,知府只負責檢視最後的結果,去沒想到前朝帝師竟突然到了雲州,要親臨縣考,親自檢視。
付博先是誰?
那是教到過先帝,先太子,輔佐過三代帝王,門生故吏滿布朝野的時任翰林院大學士的當世大儒。
這麼一尊大佛突然親臨縣考現場。
這叫雲州知府譚佑銘怎能不重視。
“並無。”付博先眼眸一闔,眼角的皺紋都帶著一股令人肝顫的冷肅之意。
謝寧出考場的時候,還在回想最後一道題。
他改了一首清代詠春詩——
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
少年意氣,又不失春情豪放。
他穿越的這個大宴朝,社會文明明顯在元明之前,他不信清朝的詩句也有人聽過。
即便聽過,詩句經過他的改換,也沒了抄襲嫌疑。
“謝寧!”
“謝寧這兒呢!”
時候已到了下午,謝大利和李二柱熱的一身汗,已經脫掉了棉外衣,就在不遠的大樹根底下朝他招手。
“考的咋樣?”
李二柱張嘴就著急。
謝大利連忙送上熱水,“在裡頭吃東西沒?”
謝寧搖頭,他太過於重視這場考試,從進入考場之後,為避免屎戳子和打擾旁邊考生作答,帶來的吃食和熱水他一口都沒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