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命淵真正的考驗——“命印第一劫:觀命識身。”
若不能在幻象中辨清自我,便永陷其中,再不得醒來。
……
與此同時,命淵之外,燕絕塵眼眸微凝,掌中碎片驟然震動,似感應到塔內命影甦醒,喃喃低語:
“終於到了……命圖選擇真正主人的時候了。”
而遠處虛空中,一道身影悄然浮現,他身披青袍,眉心一道似劍非劍的疤痕,目光投向命淵,輕聲:
“……終於輪到我登場了。”
此人,正是外域修仙勢力中最神秘的存在之一——歸刃道人。
命圖之爭,愈演愈烈。
凌塵睜眼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熟悉卻模糊的山谷之中,四周雲霧繚繞,雷聲滾滾如怒,彷彿天穹之上,有一雙眼正俯瞰他。
“這……是我夢裡反覆出現的地方……”
山谷中央,一座殘破石碑倒塌,一柄雷劍斜插碑側,劍身暗淡,卻仍不斷有雷光遊走其上。
他一步步走近,只覺心神震顫,腦海中忽然響起一道低語:“你若執劍,命運之雷,將由你承擔。”
“你若棄之,此劍將永沉命淵,再無繼承之日。”
凌塵望著那柄雷劍,心中湧現無數幻象:
他看到自己仍是廢體少年,在練武場被族人冷眼、嘲諷、遺棄;
也看到雷淵中的自己一次次被雷火灼體,差點命隕,只為了那微渺一線的生機;
更看到夢中,一名白袍男子在風雷之巔怒視蒼天,背影孤獨而倔強。
那是他從未謀面的父親——
卻在這幻象之中,一步步朝他走來。
“你是誰?”凌塵低聲。
白袍男子卻淡淡開口:“我是你的未來。”
“命圖若選你,你就要揹負雷魂之印,鎮壓命淵亂相、平息命劫。可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凌塵沉默。
身周幻象陡變,眼前浮現出另一個他——
一個雙眼赤紅、佈滿戾氣的“魔化凌塵”,嘲諷道:“你自命清高,口口聲聲查父之死、探命圖真相,可你不過是妄圖主宰命運的棋子。”
“命圖選你,不是因為你強,而是因為你最好掌控。”
他猛然一劍刺出,雷光暴湧!
凌塵陡然拔劍迎擊,真正的雷霆之力在此刻於他手中甦醒,兩道身影轟然交錯,幻象中風雷狂嘯,天崩地裂!
最終,那魔影被一劍貫穿,碎成雷光點點。
但他未曾笑,只是深深吸了口氣,看著殘破碑旁那柄雷劍——緩緩伸手握住。
“我不為命運所選,我為我自己而戰。”
劍柄入掌的一刻,雷光如火,轟然捲入他體內!
一道古老命印,自他掌心升騰而起,正是命塔核心之印!
——凌塵,正式成為命圖候選之主!
而塔外,命圖祭壇忽然轟鳴,雷光沖天而起,映出凌塵身影,震撼全場。
遠處觀戰的赤媱雙目一凝:“命塔認可他了?”
赫玄曜罕見動容:“這小子,居然……斬過了‘雷魂問身’?”
但燕絕塵卻冷笑:“他只是透過了第一關而已……接下來,是‘因果之選’。”
命淵深處,幻世浮沉。
凌玉瑤靜坐於光紋交織的命圖之下,靈臺本該清明,卻忽然被一陣血色霧氣所擾,眨眼之間,四周山河倒轉、時空裂變,她已身處一個熟悉卻陌生的庭院中。
那是她兒時常夢見的地方。
庭院中,女子撫琴,男子執筆,笑聲盈盈,溫柔如春。
但她的心卻如墜冰窖。
“這不是我的父母……”
凌玉瑤低聲呢喃,卻發現身邊的童年自己正撲進那女子懷中,喚著“孃親”。
畫面突然劇變——
火海滔天,烈焰吞噬庭院,琴音斷裂,女子身影被火焰吞沒,而她耳邊只剩一道低沉如咒的呢喃:
“血火靈脈者,萬劫為薪。”
“你若覺醒,便是引命火焚圖者……”
她驚恐望去,火焰中那女子眼神忽然變得冰冷,口中低語:
“你不是我女兒……你是血祭者的替身。”
轟!
幻境崩塌,凌玉瑤在火焰中苦苦掙扎,卻忽然看見一名身披黑袍的男子緩步走來,面容模糊,身後卻浮現出九道火紋流轉的命圖。
那人停在她面前,低聲道:
“你的體內,不止血火靈脈,還有命火雙生之印。”
“你的母親,曾是九霄殿中真正的‘命主候選’。”
“但她,為了保你,把命火轉入你體內。”
玉瑤渾身一震,眼眶通紅,淚與火混雜:
“你是誰?你為什麼知道這些?”
那人伸手一點,虛空浮現一幅圖影:
——九霄殿命閣深處,一方玉臺之上,靜躺著一枚殘破命圖殘頁,其上,赫然刻著凌玉瑤的名字。
那人輕語:
“你不是命圖的旁觀者,而是命火的繼承者。”
“你將決定命圖之焰,是焚盡一切,還是……重燃眾生之命。”
剎那間,幻境深處傳來一道女子的呼喚,熟悉而溫柔:
“玉瑤,回頭——”
她猛然轉身,卻看見一雙眼,滿是哀傷與期盼。
那是母親的臉。
但她正一步步走向命火深淵,若不阻止,將永不輪迴!
凌玉瑤的雙手顫抖,腳步如鉛。
她要選擇拯救母親,讓命火熄滅;
還是……
點燃命圖,繼承命火之炎!
淚,劃過火光中的面頰,她一步步舉起手中之印。
而命淵之外,命圖上空忽然浮現一道血火火蓮,印著凌玉瑤之名!
燕絕塵神色驟變:“她……竟真的是‘命火之繼者’!?”
赤媱喃喃道:“命圖選中的,原來不止一人……”
而赫玄曜眼中寒芒一閃:“那位大人……恐怕也要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