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驛的晨霧尚未散盡,共生樹的金紫葉片卻已泛起詭異的光澤。星禾蹲在樹旁,指尖輕觸葉片邊緣,一絲冰冷的灰氣順著指縫鑽入面板,瞬間讓他的識海泛起一陣麻木的眩暈。他猛地縮回手,只見指尖殘留的灰氣正快速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但那股深入魂脈的滯澀感,卻讓他心頭警鈴大作。
“星禾,發什麼呆?該去能量控制室記錄資料了。”同行的虛空少年灰羽飄過來,他的淡灰色能量軀體上,此刻竟也纏繞著幾縷若有若無的黑絲。灰羽是虛空使者灰核的同族晚輩,向來對能量波動極為敏感,此刻卻只是皺著眉,“今天的共生能量好奇怪,我的感知像被裹了層棉花,連兩界驛的能量流動都看不清楚了。”
星禾甩了甩頭,試圖驅散眩暈感,目光卻被不遠處的交易區吸引。往日裡熱鬧的攤位前,幾位命圖魂民正機械地遞出商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賣魂晶的老者忘了討價還價,收攤時連錢袋都沒拿;織魂布的婦人手指重複著織布動作,卻讓緯線錯漏百出;甚至有孩童拿著糖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嘴角的糖漬凝固了也渾然不覺。更詭異的是,他們眉心都偶爾閃過一絲極淡的灰光,快得讓人以為是晨光下的錯覺。
“不對勁。”星禾拉住正要離開的灰羽,聲音發顫,“你看他們的眼睛——沒有焦點,像是被抽走了魂。”
灰羽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正好對上賣魂晶老者的視線。老者突然咧嘴一笑,嘴角咧開一個僵硬的弧度,重複著毫無起伏的話語:“共生好……共生至上……”話音未落,他便轉身走向能量控制室的方向,步伐僵硬得像提線木偶。
這一幕讓兩人脊背發涼。星禾立刻摸出腰間的共鳴符——這是凌玉瑤為實習學生特製的預警符,能直接連線兩界驛中樞。符紙剛亮起金色微光,就突然黯淡下去,表面浮現出一道細小的灰黑色紋路,像是被無形的蟲豸啃噬過,紋路的形狀,竟與共生樹葉片上的反向紋路一模一樣。
“符被幹擾了!”星禾的心沉到谷底,“我們去共生園找舞菲兒導師,她的夢蝶印能感知精神異常!”
兩人穿過兩界驛的街道,沿途的異常越來越密集。巡邏的平衡衛士邁著整齊卻機械的步伐,對擦肩而過的他們視而不見;虛空能量體們懸浮在半空,不再交流,只是機械地吸收周圍的能量;甚至連負責照看共生幼苗的學者,都拿著記錄筆反覆在紙上畫圈,紙上只有“共生”兩個字被寫了無數遍。
共生園裡,舞菲兒正對著一株枯萎的共生幼苗緊鎖眉頭。這株幼苗是昨晚剛種下的第三代共生苗,本該在雙界能量滋養下舒展葉片,此刻卻葉片發黃,根系發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機。她的夢蝶印在幼苗上方焦躁地盤旋,粉白色的蝶翼上佈滿了細密的紅光——這是夢魂感知到致命危險時才會出現的預警訊號。
“舞菲兒導師!”星禾和灰羽衝進園子,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慌,“外面的魂民和虛空使者都被控制了!他們像木偶一樣,只會說‘共生至上’!”
舞菲兒猛地轉身,夢蝶印瞬間展開,十隻熒光夢蝶朝著兩人飛去:“讓夢蝶落在異常者的眉心,我要檢視他們的識海!”她的指尖凝聚起一縷夢魂之力,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從幼苗根系裡殘留的寄生能量來看,這場異常絕非簡單的精神干擾。
星禾立刻將夢蝶引向不遠處的織布婦人。當第一隻夢蝶落在婦人眉心時,舞菲兒的識海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眼前瞬間浮現出一片灰濛濛的霧海。霧海中央,一道灰黑色的咒印正在緩慢旋轉,咒印的紋路扭曲如蛇,每轉動一圈,就有一縷灰氣鑽入婦人的意識核心。而婦人原本鮮活的記憶與情緒,正被咒印一點點吞噬,只剩下“維持共生”的機械指令,如同被設定好程式的傀儡。
“是共生咒印!”舞菲兒的聲音帶著震驚,她立刻調動所有夢蝶,覆蓋兩界驛的每個角落,“所有異常者的識海深處都有這道咒印!它在篡改意識,而且正在透過能量接觸快速傳播!”
夢蝶傳回的畫面越來越多,舞菲兒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驛區邊緣的平衡衛士已經開始互相攻擊,他們眉心的咒印閃爍著紅光,眼中只有“清除異己”的瘋狂;虛空能量體們則聚集在兩界驛入口,將試圖離開的魂民攔在驛內,口中重複著“不能破壞共生”;甚至連灰核的同族晚輩灰羽,此刻眉心也泛起了淡灰光,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朝著能量控制室移動。
“能量控制室!”舞菲兒突然反應過來,夢蝶印的熒光指向兩界驛中央的能量樞紐,“咒印的能量源頭在那裡!有人在篡改雙界能量的純度,讓能量變成傳播咒印的載體!”
就在此時,兩界驛的防禦塔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聲。凌雪的身影如一道冰藍流光,落在防禦塔頂端,冰魄長劍直指能量控制室的方向,聲音透過魂息傳遍整個驛區:“能量控制室被入侵!雙界能量迴圈已被篡改,所有能動的平衡衛士立刻集合,守住防禦陣!”
她的話音剛落,能量控制室的方向突然爆發出一股灰黑色的能量波。波所過之處,原本只是眼神空洞的魂民和虛空使者突然動了起來——他們朝著防禦塔的方向瘋狂衝去,動作僵硬卻充滿攻擊性,眉心的共生咒印閃爍著刺眼的紅光,連指甲都變成了灰黑色,帶著能撕裂能量護盾的鋒利。
“他們被操控著攻擊防禦塔!”凌雪冰魄長劍橫掃,冰藍劍氣在防禦塔前劃出一道冰牆,將衝在最前面的幾名傀儡擊飛。但冰牆上很快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手印,傀儡們像瘋了一樣撞擊冰牆,他們的力量竟比平時強了三倍,顯然被共生咒印激發了潛藏的魂息,卻也在加速魂體的崩潰。
“凌雪導師!”灰核的聲音從驛區入口傳來,他的淡灰色能量軀體上纏繞著濃重的黑絲,能量波動混亂得幾乎潰散,“為什麼命圖的能量會帶有汙染性?我的同族已經有十幾個被感染,變成了只會攻擊的怪物!是不是你們故意用能量汙染虛空界,想控制我們?!”
凌雪回頭,看到灰核身後跟著數十名手持能量武器的虛空能量體。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憤怒,能量武器的炮口正對著防禦塔,顯然已經對命圖一方產生了深深的懷疑。凌雪的心沉到了谷底——灰核是兩界共生的關鍵推動者,連他都被咒印誤導,這場危機遠比想象中更難化解。
“灰核,不是我們做的!”凌雪試圖解釋,冰魄長劍指向那些被控制的命圖魂民,“你看他們,他們也被操控了!有人在篡改雙界能量,我們都是受害者!”
但灰核根本不信,他的能量軀體劇烈波動,一道灰黑色的能量刃從手中凝聚,刃口閃爍著不穩定的光芒:“別狡辯了!能量控制室只有你們命圖的平衡衛士能進入,防禦密碼也是凌玉瑤導師親自設定的!如果不是你們搞鬼,誰能篡改能量迴圈?今天,我們必須毀掉能量樞紐,阻止汙染擴散!”
他身後的虛空能量體們立刻響應,無數道灰黑色的能量射線朝著防禦塔射來。凌雪被迫舉起冰魄長劍抵擋,冰藍劍氣與能量射線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防禦塔的冰牆瞬間佈滿裂痕,冰冷的碎片濺落在她的肩頭,卻遠不及心中的寒意。
“灰核,你清醒一點!”凌雪的聲音帶著焦急,她能看到灰核的能量刃中夾雜著明顯的失衡能量,“你的身體也被汙染了!那道能量刃不是正常的虛空能量,是失衡體的偽裝!再這樣下去,你會徹底變成傀儡!”
灰核低頭,看到自己凝聚的能量刃中確實纏繞著黑色絮狀物,識海深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有個聲音在不斷重複“命圖是敵人,必須毀滅”。但他此刻已被憤怒和懷疑衝昏頭腦,猛地揮手:“所有人進攻!毀掉能量樞紐,保護虛空界!”
虛空能量體的攻擊更加猛烈,防禦塔的冰牆終於不堪重負,轟然碎裂。就在傀儡們即將衝上防禦塔的瞬間,一道金灰光芒突然從天空落下,如同一道屏障將防禦塔籠罩——是凌塵和凌玉瑤趕來了!
凌塵落在防禦塔頂端,歸界劍的金灰光芒順著塔基蔓延,覆蓋整個驛區。那些衝在最前面的傀儡動作瞬間停滯,眉心的共生咒印光芒黯淡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短暫的清明,卻很快又被灰光覆蓋:“歸主印・臨時淨化!”他轉頭看向灰核,眼神凝重,“灰核,冷靜!我們找到證據了,操控能量的是失衡領主的殘魂,不是命圖!”
凌玉瑤立刻展開天問印,將一幅實時更新的能量圖譜投影在半空。圖譜上,一道醒目的灰黑色能量流從混沌奇點的方向延伸,順著雙界能量迴圈的管道,注入能量控制室的核心樞紐,再從樞紐擴散到兩界驛的每個角落:“這是能量控制室的監測資料!灰黑色的能量流含有‘共生失衡體’的因子,能透過能量接觸植入共生咒印,篡改意識!我們已經查到,失衡領主的殘魂根本沒被淨化,而是融入了混沌之核,借雙界共生的能量演化出了新的形態!”
灰核看著圖譜上清晰的能量軌跡,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能量刃,識海的刺痛越來越強烈。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被誤導了,能量刃從手中消散,臉上露出愧疚的神色:“凌雪導師,對不起,我……”
“現在不是道歉的時候!”凌塵打斷他,歸界劍指向能量控制室的方向,“失衡領主已經開始吸收傀儡的能量,再拖延下去,它會徹底復活!灰核,你帶領未被感染的虛空能量體和平衡衛士,清理驛區的傀儡,保護無辜的魂民;凌玉瑤,你用天問印重新接管能量迴圈,切斷失衡能量的傳播;凌雪、菲兒,你們跟我去能量控制室,找到共生咒印的傳播源頭!”
眾人立刻行動。灰核迅速組織力量,將未被感染的魂民和虛空能量體集中到共生園,用純淨的虛空能量建立臨時防護盾;凌玉瑤則帶著幾名學者衝進能量控制室的備用機房,試圖重新啟動安全程式,切斷失衡能量的傳播管道;凌塵、凌雪和舞菲兒則朝著能量控制室的主樞紐跑去,那裡才是共生咒印的核心傳播點。
能量控制室的內部早已一片狼藉。原本整齊的能量管道被扭曲成麻花狀,管道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黑色物質,散發著刺鼻的異味。控制室中央的能量樞紐,此刻已被一團巨大的灰黑色能量球包裹,能量球中,無數細小的能量線連線著外界的傀儡,每吸收一縷魂息,能量球就膨脹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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