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魂聖域的夜空,被一層詭異的紫黑色雲層籠罩。雲層深處,不時有金色的魂紋閃電撕裂天幕,照亮下方那座懸浮於虛空的巨大石碑——命魂聖碑。此刻的聖碑已不復往日的莊嚴,碑身佈滿蛛網狀的黑色裂痕,九條粗壯的墮神魂鏈如巨蟒般纏繞其上,鏈身流淌著粘稠的黑炎,每一次搏動都向聖碑注入濃郁的毀滅氣息。
三日期限,已不足一日。
神淵封界的臨時營地裡,凌塵盤膝坐在命魂玉臺中央,歸主雷印在他頭頂緩緩旋轉,雷紋與前主遺留的雷魂碎印徹底融合,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魂環籠罩全身。他雙目緊閉,識海之中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衝擊——歸神前主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那些破碎的畫面裡,藏著墮神的起源,藏著命圖的秘密,更藏著歸主印魂真正的力量。
“雷淵鑄魂,九死一生……”
“墮神非神,乃是命紀失衡的產物……”
“聖碑之下,封印著墮神的本源魂核……”
斷斷續續的意念在識海迴盪,凌塵的眉頭緊緊蹙起。他能感覺到,前主的記憶被某種力量刻意篡改過,關鍵之處總是模糊不清,唯有那份對抗墮神的決絕意志,清晰得如同烙印。
“凌塵,該醒了。”凌玉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凌塵緩緩睜眼,歸主雷印的光芒收斂入體。他看向站在玉臺邊的三女,凌雪正擦拭著冰魄長劍,劍身流轉的冰藍魂光比往日更加凝實;舞菲兒指尖縈繞著夢蝶虛影,夢霧中隱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命軌在流轉;凌玉瑤手中攤開一卷由天問印凝聚的命圖殘卷,上面佈滿了她連夜解讀出的聖碑秘文。
“有發現?”凌塵起身問道,歸主雷印的力量讓他感覺渾身充滿了爆炸性的能量,彷彿能一拳轟碎虛空。
凌玉瑤將命圖殘卷遞到他面前:“這些秘文記載了聖碑的真正用途——它不是圖界的統治工具,而是歸神前主為了鎮壓墮神建造的‘魂界鎖’。當年前主將墮神打散的魂核封印在聖碑之下,用自身命魂為引,佈下九重鎖魂陣,才勉強遏制住墮神復甦的勢頭。”
“那司絕現在做的……”舞菲兒輕聲道,眼中閃過一絲驚懼,“他在用墮神魂鏈反向衝擊聖碑,是想解開鎖魂陣?”
“不止。”凌雪放下長劍,冰眸看向聖域方向,“他在獻祭命圖生靈的魂息。你看那紫黑雲層,每一縷黑氣都是數萬魂體被煉化後的怨念,他在用這些怨念滋養聖碑下的墮神魂核。”
凌塵握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墮神計劃的真正目的,不是讓司絕成為圖主,而是復活墮神。他要讓墮神吞噬整個命圖,再以‘救世主’的身份接管殘存的魂界。”
這個結論讓營地裡的氣氛瞬間凝重。舞菲兒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角:“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聖碑的裂痕越來越大,照這個速度,不等三日期滿,鎖魂陣就會徹底崩碎。”
凌玉瑤指尖在命圖殘卷上滑動,忽然停在一處閃爍的秘文上:“還有希望。前主在秘文中留下了‘歸主破陣’之法——需要歸主印魂與三輔印魂同時注入聖碑的‘四象鎖眼’,重啟九重鎖魂陣。但這需要……”
“需要什麼?”凌塵追問。
“需要獻祭我們的部分本命魂息。”凌玉瑤抬頭,目光堅定,“四象鎖眼需要純粹的主輔魂息才能啟用,一旦注入,我們的魂印修為會暫時倒退百年,但能為你爭取封印墮神的時間。”
“不行!”凌塵想也不想地拒絕,“我不會讓你們為我冒險。”
“這不是冒險,是使命。”凌雪上前一步,冰魄長劍在她掌心輕輕震顫,“從我們的印魂與你共鳴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要與你共擔命運。你以為當年前主是獨自封印墮神的嗎?他身邊,也有三位輔印者以魂息相托。”
舞菲兒笑著點頭,夢蝶虛影在她肩頭飛舞:“你忘了?我的夢魂早就與你繫結,你的命就是我的命。再說,修為倒退可以再練,要是墮神真的復活,我們連修煉的機會都沒有了。”
凌塵看著三女堅定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她們說的是對的,在命紀存亡面前,個人的得失早已微不足道。他深吸一口氣,歸主雷印在掌心亮起:“好。但不是獻祭,是共鳴。前主能做到的,我們也能做到,而且要做得更好。”
就在此時,神淵封界的入口忽然傳來劇烈的魂震。凌玉瑤的天問印瞬間展開,無數命軌符文如警鈴般急促閃爍:“是圖靈精銳!至少有千人,帶著‘墮神先鋒鏈’來了!”
凌塵眼神一凜,歸主雷印轟然爆發:“來得正好。就讓他們嚐嚐,歸主印魂真正的力量。”
聖域邊緣的虛空通道口,密密麻麻的圖靈士兵正從裂縫中湧出。他們身披黑金色的圖紋戰甲,手中握著鑲嵌墮神碎片的長矛,每踏出一步,腳下都會浮現扭曲的魂紋——這些都是司絕用墮神之力改造的“不死圖靈”,就算魂體被擊碎,也能在墮神怨念的滋養下快速重組。
為首的是一位身披血色戰甲的圖靈將領,他手中高舉一面黑色軍旗,旗面繡著猙獰的墮神虛影:“奉圖使之命,踏平神淵,活捉歸主餘孽!”
千名圖靈同時嘶吼,聲音震得虛空嗡嗡作響,無數墮神先鋒鏈如毒蛇般竄出,朝著神淵深處蔓延。
“菲兒,擾他們陣腳。”凌塵沉聲下令,歸主雷印在他背後化作巨大的雷輪,“凌雪,斬將破旗。玉瑤,定他們的命軌!”
“收到!”三女同時應道。
舞菲兒輕旋身位,夢蝶印驟然展開,萬千熒光夢蝶從她袖中飛出,化作一片粉色的夢霧籠罩虛空。那些衝在最前面的圖靈觸碰到夢霧,動作瞬間變得遲緩,眼神中浮現出迷茫——他們被拉入了舞菲兒構建的“輪迴幻夢”,正在經歷生前最恐懼的記憶。
“幻術?雕蟲小技!”血色戰甲將領怒吼一聲,軍旗猛地揮舞,墮神虛影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夢霧竟開始劇烈翻騰,有潰散的跡象。
“該我了。”凌雪身影如電,冰魄長劍裹著九尺寒芒直衝將領。她的魂誓印在身後化作一對冰翼,每一次扇動都有無數冰稜射向圖靈陣型,硬生生在千軍萬馬中撕開一道缺口。
“攔住她!”將領怒喝,手中長矛帶著墮神黑炎刺向凌雪心口。
就在此時,凌玉瑤的天問印驟然發光,一道紫金命軌如繩索般纏住將領的手腕:“你的命軌,在此刻斷裂!”
將領的動作猛地一滯,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他發現自己的魂息竟不聽使喚,長矛的軌跡硬生生偏移了半寸。
就是這半寸的空隙,凌雪的冰魄長劍已刺穿他的戰甲,從左肩斜斬而下!
“啊——!”將領發出一聲慘叫,血色戰甲寸寸碎裂,整個人被冰劍帶起的寒氣凍結成冰雕。
凌雪反手一揮,冰雕轟然炸裂,那面繡著墮神虛影的軍旗也被冰稜絞碎。千名圖靈見主將被殺,陣型頓時大亂。
“歸主雷印・第三式——雷海焚天!”
凌塵抓住機會,縱身躍起,歸主雷印在他掌心化作一顆巨大的雷球。他將雷球猛地擲向圖靈陣型,雷球炸開的瞬間,萬千道雷霆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每一道雷霆都帶著淨化之力,觸碰到墮神先鋒鏈便燃起金色的火焰。
“不!我的不死之身!”
“這雷火……在灼燒我的魂核!”
圖靈士兵在雷海中發出淒厲的慘叫,那些被墮神之力改造的魂體在金色雷火中快速消融,連重組的機會都沒有。舞菲兒趁機催動夢霧,將潰散的圖靈拉入更深的幻夢,凌玉瑤則以天問印鎖定漏網之魚的命軌,凌雪的冰劍則如死神的鐮刀,精準地收割著每一個試圖突圍的圖靈。
不到半個時辰,千名圖靈精銳便全軍覆沒。神淵入口處,只餘下滿地消融的魂灰和仍在燃燒的金色雷火。
凌塵落地時,胸口微微起伏。連續施展高階雷印讓他消耗不小,但歸主雷印的力量比他想象中更霸道——那些金色雷火竟是前主殘魂與他本魂融合後產生的“歸神淨火”,專克墮神怨念。
“看來前主早就為我們留下了剋制之法。”凌玉瑤走到他身邊,遞過一枚凝聚著天問印之力的魂晶,“快補充魂息,司絕絕不會只派這千人來試探。”
凌塵接過魂晶,剛要吸收,忽然抬頭望向聖域方向。那裡的紫黑雲層翻湧得更加劇烈,命魂聖碑的輪廓在雲層中若隱若現,碑身的黑色裂痕中,竟透出了暗紅色的光芒。
“他開始最後的祭獻了。”凌塵沉聲道,“聖碑下的墮神魂核,快要破封了。”
話音未落,整個命圖世界忽然劇烈震顫。聖域方向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一道直徑千里的黑色光柱從聖碑頂端沖天而起,貫穿了紫黑雲層,光柱周圍,無數扭曲的魂影在痛苦地掙扎、嘶吼——那是司絕獻祭了整個聖域周邊百萬魂域的生靈,用他們的魂息強行撬開了鎖魂陣的第一重封印!
“瘋子!”舞菲兒臉色蒼白,“他就不怕墮神提前失控嗎?”
“他根本不在乎。”凌雪握緊冰劍,“對他來說,只要能復活墮神,犧牲再多魂體都值得。他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卻不知道墮神一旦甦醒,第一個吞噬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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