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只看了一瞬,就驚撥出聲,掀開轎簾,道:“姐妹們,快過來看!”
一個女子如同幽靈般出現在近前,盯著她手中的古劍,露出凝重之色,道:“這是那位的劍,難道他還活著?!”
其她人也露出真容,震驚地睜大眼睛,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這不是仿製品,似乎是原物!”鳳冠霞帔的新娘子呼吸急促,胸部劇烈起伏,她也頗為震撼。
李池心道:“完了!”
他覺得,這不知道什麼來歷的古劍要易主了。
仿品都能成為瑤池的信物,正品那還了得!
果然,極其美麗的新娘子掀起轎簾,道:“帶回去給老祖宗看看!”
她提著紅裙子,快如閃電般向著黃金大道的盡頭衝去,其她人也緊隨其後,接著是龐大的送親隊伍。
李池原本以為,自己多半也要被擄走,沒有想到,竟將他忽視了。
他掀開轎簾,發現空曠的大道上一個鬼影子都沒有了,送親的隊伍消失了個乾淨。
李池準備繼續上路時,就在這一刻,遠處傳來讓人心悸的恐怖波動,那新娘子還有她的姐妹竟然炸開了!
絕色佳人瞬間凋零,鮮血和碎骨飛濺,悽豔而恐怖。
接著是龐大的送親隊伍,所有人都被一片刺目的光覆蓋,他們彷彿晶瑩透明瞭,而後轟然解體,相當的慘烈。
“什麼情況?!”李池吃驚。
那片虛空都在飄著血雨,所有人都同時爆碎,那裡的紫氣都被染紅了。
李池如同泥塑木雕般,隨即身體冰寒、繃緊,從頭涼到腳,這一幕實在是太驚悚了。
可以想象,出手之人得多麼恐怖!
整片大地都安靜了,送親的人馬全滅,沒有能夠活下來一個,都形神俱滅了。
接著,讓他失神的是,就在他附近,大片的身影重現,紅轎子完好無損,那新娘子掀開了轎簾。
“這是迴圈的重現?”李池愕然。
新娘子嘆氣,道:“原來我們都死了,每日不過是在這片虛空迴圈過往,永遠無法遠離此地。今日,難得清醒了片刻。”
她手持古劍,一陣悵然,絕美的面孔上帶著憂鬱之色。
“還你!”她開口,將異古劍擲出,落在李池的手上。
那位黑衣女子嘆息道:“唉,昔日,九座關隘被破,我們正好途徑此地,也只是稍微被波及,就全部在一瞬間爆碎!”
“你們是…”李池瞠目結舌。
“我們和這片虛空遊蕩的怪物、虛影、幻景沒什麼區別,每天都在迴圈著相同的動作!”
李池理解了,這龐大的迎親隊伍,包括早先他所遇到的那些人,以及那個女子,幾乎都快化成怪異的“現象”了。
他們被某種力量束縛、禁錮,無法輪迴。
新娘子擔憂,道:“九座關隘完了,不知道仙界是否也會被“降服”,成為那些人的資糧。”
“究竟是誰在進攻仙界?!”李池忍不住問道。
“不知道,但是,太可怕了,九座關隘都沒有能夠擋住他們,而且都是在一擊間被打破的。”
李池心頭劇震,九座關隘居然都是被人一擊就破開了?!
他想知道,這古劍什麼來歷,忍不住開口詢問。
他沒有想到,新娘子居然回答了,道:“仙古紀元,匆匆一現。”
“那位最起碼是一位類仙尊,或者是一位仙帝!\"新娘告知。
當初,新娘子的老祖宗,和另外兩位同級數的人前往九座關隘參戰。
“最終,古劍現世,發出耀眼的光芒,在大戰中被打飛出去。”新娘子嘆氣。
李池暈乎乎的,這古劍來頭真不小。
“走吧,你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就行了。”新娘子說道。
李池點頭,而後他沿著黃金大路一路向前,回首望去,先前所見消失了。
不久後,李池走出了黃金大道,所見為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彷彿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雲層。
雲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迴盪。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裡沉默,毫無生氣。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屍體、碎肉,彷彿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
殘破宮殿,無數倒塌的石柱間,一塊古樸的石碑靜靜矗立,其上銘刻著斑駁的符文,閃爍著蒼涼的光澤。
不遠,一輛殘缺的古船,深陷在大地中,滿是哀落,唯有一根烏黑的桅杆還算完好,殘破的旗幟掛在上面,隨風飄搖。
“那是…以仙金鑄成的桅杆!”
李池吃驚,在昔日這必然是了不得的鉅艦,橫跨星域,結果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突然,那遙遠的盡頭,有血色的閃電劃過蒼穹,照亮了天際。
隱約間,有莫名的生物,在血色的閃電中,投射出磅礴的陰影,籠罩天上地下!
李池走向石碑,相隔很遠,他就看到,那上面染著血,有悽豔的紅,還有部分乾涸的暗黑色血跡,有些陳舊了,但也有晶瑩燦爛、很燦爛的血珠,緩緩滑落。
他臨近後,終於能夠看清,那上面有幾個以手指刻下的血色大字:“太虛古碑,承載萬古逆者之志,不死不休。”
李池面色變了,這是血書,有人以血刻字,昭告後來人。
萬古以來的逆者,他們的意志,承載此碑上,要和九座關隘外的生靈決戰到底,不死不休!
“太虛古碑…”李池自語。
他圍繞著古碑走了一圈,又發現碑體上有模糊的血字,很暗淡,幾乎不可見了,但仔細看還是能夠認出部分。
“吾,盤古,關外血戰三百年,身死道消,只餘殘魂迴歸故土,而今,已無力再戰。”
“吾,牧塵,關外血戰一千二百載,就是身死,魂也要回歸故土,有天大的遺憾,不甘啊!”
……
“吾等戰死,葬於此地,後來者何懼,吾等在此相陪!”
“九關,破了,諸天萬界,岌岌可危。”
“吾等戰死,後來者繼續戰鬥,直至掃平九關外敵!”
“昔年,吾等九人,自仙古紀元歸來,組建天庭,欲再現仙古之輝煌,平黑暗動亂,然,吾等低估黑暗之源頭,終至大敗,天庭崩,諸仙殞,紀元葬。今留太虛碑,望後來者繼吾等之志,伐黑暗,重立天庭,再現仙古之榮光。”
李池沉默了,他凝視著那些模糊的血字,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
這些人,都是曾經的仙道巨擘,他們為了守護仙界,血戰九座關隘,最終卻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他們的意志,他們的遺憾,都承載在這塊太虛古碑上,等待著後來者去繼承。
仙死、神葬,這是謝幕的絕望,還是希望?
“我…”李池喃喃,他想說什麼,卻感覺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樣,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只是想活下去,怎麼這麼難呢?
仙界,諸天萬界,都要毀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