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已離開掌武院,靳子明也將調任,大概是做做樣子。”
洪範面色稍緩。
“宋鴻疇正籌謀州守的位置,這節骨眼肯定不想得罪我們。”
正說話間,遠處傳來轟雷之聲。
眾人循聲望去,見道上一塊兩人高的巨巖被一條矮壯漢子以重拳轟斷,而後此人雙手插入泥土,沉腰坐馬力發勃然,竟將幾噸重的殘石一把掀到路邊。
“這天人交感幹活倒是利索,僱一日多少錢?”
洪範問道。
“那位是碧海幫的許供奉,負責線路上凡人難做的重活,我給他開一日二十貫。”
賈子勇即答。
按西京的行情,全職長聘一位渾然境年奉得六百兩起步,日結價碼還要更高,就洪範所知,天人交感裡拿一千兩也大有人在。
一日二十貫低得離譜了。
不過碧海幫本就是洪範罩著,這位許供奉顯然不是為錢來的。
巨石搬離,早候在一旁的凡人施工隊旋即接手。
為求效率,土方工程是平行開展,前頭尚在填方整平,後頭已在鋪設碎石道砟。
枕木是雜酚油浸泡後的柚木,連同微鏽的工字鋼軌一同堆放在道旁油布下。
“十里外的一元山地形崎嶇,我們計劃開挖一段一百三十米長的穿山隧道。”
賈子勇繼續彙報。
“祝家那邊聯絡到了勝州天人‘三尺獨步’樊龍丘,說好禮金一千兩,隧道一日可成。”
此事祝家早已知會過洪範。
單說整體技術水平大華還很落後,但武道的存在像是條捷徑,能在粗略的點子上搭配出驚人的效果。
前世第一條鐵路通車於一八二五年,採用熟鐵鍛造,單軌長度不到五米,後經上百年發展,依靠閃光焊技術才在二戰後達到百米。
然而透過電流熔融、高壓焊接得到的九成母材強度的軌縫,在金行武者無縫接鋼的能力面前仿若玩笑。
自設計伊始,西滄鐵路就打算直接上百米長軌,所以此世人間壓根不會有“咣噹、咣噹”頻繁震動的火車記憶。
“子勇,長軌的熱脹縮你要格外注意。”
洪範反覆叮囑。
“西京四季溫差大,務必選在溫度適中的春秋二季鋪軌;三十度溫差下百米長軌熱脹縮距離可達三十毫米,兩側預留的軌縫務必精確……”
實地視察持續了整個上午。
午時,洪範與賈子勇一行人頂著烈日趕回西京城,在瑤河旁連通行新購得的總部用工作餐,而聞中觀、錢宏等人也各自趕來作陪。
“鎮北右衛本地有好幾座品質不錯的鐵礦,這些礦區都為融鐵宮所有,長久以來他們的鋼鐵生意壓根沒有競爭者。”
聞中觀一邊說一邊嚼著豆芽。
“光濟城那邊與鎮北左衛隔著凍土荒原和寒帶森林,以前根本沒有商隊願意走,但現在我們出的貨成本只有融鐵宮的五分之一。價差大到這個程度,難免有人動心——就去年底,融鐵宮還專門派過來一位長老要我們禁止往賀州北疆出貨,最後與祝大少吵了個臉紅脖子粗。”
他說著嗤笑一聲。
洪範聞言不以為意。
有天南行橫空出世,落後產能出清是免不了的命運,無非是銅雲山莊相比融鐵宮有區位優勢,早早跳上了新時代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