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龍接著來到藥品研究所視察。劉雲龍在後世,他的爺爺是蘇州雷允上藥房的藥師,自然也從爺爺那裡學到了些中藥方劑。
藥品研究所的楊茹良這幾天正為如何著手研製藥品的事發愁呢。
楊茹良出身於中醫世家,祖父、父親等都是郎中,父親楊延海是蘇州治療疔瘡名家。楊茹良的舅舅就是葛洪第四十二代傳人葛林,他的妻子就是吳門醫派鄭氏家族掌門人鄭之郊的女兒,也就是鄭伯榮的妹妹。當初劉雲龍準備成立藥品研究所招聘人才時,葛家、鄭家在得到了劉雲龍提供的治療大肚子病、肺癆的藥方後,一直想答謝劉雲龍,於是葛家、鄭家與楊家商量後,讓楊茹良來應聘,被劉雲龍錄取後任命為藥品研究所幹事。
楊家善治的疔瘡是一種來勢兇猛的病,好發於臉部、四肢、腦後,如“人中疔”、“鎖口疔”、“虎口疔”、“紅絲疔”等,如醫治不及時,就會走黃身亡。疔瘡在後世就是葡萄球菌感染,疔瘡的“走黃”,在後世稱為敗血症。即使在後世,普通的中醫對疔瘡也感到頭疼,除了用中藥外,往往會給你配很多抗生素藥。
專治疔瘡的郎中對自己配置的偏方是保密的,楊茹良家配製的偏方是用犀牛黃、麝香、雄黃、蟾酥來配置,這種成分與後世蘇州雷允上創制的“六神丸”類似,治療“疔瘡”有特效。
但郎中也有郎中的苦惱,楊茹良的家族中祖父、姑媽、堂哥都因得“背疽”,最後不治身亡。
“背疽”就是長在人背部的瘡,在古代稱為“背疽”、“搭背瘡”,長在背正中的又稱為“發背”,長在背兩旁的又稱“搭手”。這種病多發於各腑臟俞穴交匯處,開始時有頭如粟米,逐漸腫脹,不久就侵入腑臟。患有“背疽”的病人,有95%的病人因得不到有效治療,最後死亡。因此,在古代“背疽”就如後世的癌症一樣被認為是不治之症。魏晉時期的《劉涓子鬼遺方》斷言“夫人生最可憂者,發背也。”陳自明成書於宋代景定四年(1263年)的《外科精要》認為“此症如虎入室,御而不善,必至傷人。”中國古代對於該病一直沒有找到有效的藥方,王肯堂成書於萬曆三十一年(1603年)的《瘍醫證治準繩》也稱“疾病於人,唯疪瘍最慘。”
在後世,西醫認為背疽就是背部的急性蜂窩織炎,是由溶血性鏈球菌、金黃色葡萄球菌引起的,也有少數是由厭氧菌引起的。治療這種病的首選藥物是青黴素、磺胺類藥物,如為厭氧菌引起的,可用甲硝唑治療。
背疽屬於面板病,楊家善治的恰恰是面板病。楊茹良認為連自己家人的病都看不好,簡直是做郎中的恥辱。18歲中了秀才後,就沒有去考舉人走仕途,跟著父親從了醫,他發誓要配製出能治背疽的藥方來。他花了十年的時間鑽研了古人的好幾本書,可還是找不到治療肺癆的方劑。
他感覺到要繼續用草藥來治療背疽希望渺茫,於是他寄託於煉丹,他相信只有煉丹才能治癒背疽。他買了丹爐、丹鼎、水海、石榴罐、甘蝸子、抽汞器、研磨器等煉丹器具,在家裡用黃丹(PbO)、鉛丹(Pb3O4)、三仙丹(HgO)、丹砂(HgS)、雄黃(As2S2)、雌黃(As2S3)、滑石、陽起石、長石、明礬石、硝石、不灰木(即石棉)等來煉丹,煉了6年的“丹”,煉出的“丹”中,沒有一種“丹”能治療背疽的。
葛家、鄭家、楊家見劉雲龍不經易間就拿出了治療大肚子病、肺癆的藥方,料到劉雲龍是個奇人,他手中一定還有治療別的不治之症的藥方,於是三個家族都有了默契,把善於煉丹的楊茹良派了過來。
劉雲龍問楊茹良:“你在家好好的郎中不做,怎麼會想到來我公司應聘的?”
楊茹良說道:“一言難盡吶。做了郎中,竟然連家人得的背疽都看不好,你說是不是很無奈?聽說你們的煉丹術與眾不同,我就想來學學你們的煉丹術。”
劉雲龍的鍊鋼廠從幾種礦石中提煉了金、銀、鉛、鉬、鎳等後,當地工人到處在傳說著他們的煉丹術。
劉雲龍聽後,有點哭笑不得,怎麼大家都把自己的“化工”看成了“煉丹”,於是說道:“我這不是煉丹,是冶金。你應聘的藥品研究所,屬於用化工合成藥品。在這裡,你可以研製好多藥品。”
“劉總,我除了善於配製治療疔瘡的藥,其它的都不精呀。”
“傷風感冒的藥,總會配製吧。”
“這個簡單,治咳嗽的話可以用冰糖梨,治感冒的話,用連翹、柴胡、板藍根等。”
“治‘長蟲’的藥呢?”
楊茹良聽後心想,你劉總說的“長蟲”就是“蛔蟲”,於是說道:“這個也容易,苦楝根、使君子、檳榔等都可以用來驅蟲。”
劉雲龍心想,傷風感冒驅蛔蟲,對於普通郎中來說也是小病,不知道楊茹良會不會治破傷風。秦漢時代的《五十二病方》中認為該病是“傷後‘風入傷’致病”,因此被稱為“破傷風”,儘管治療破傷風的藥方有很多種,但一直沒找到有效的藥方。軍隊打仗時,軍人受槍傷、刀傷後,往往是把傷員敲昏後,用燒紅的鐵器來燒傷口,最後不是死於破傷風,也死於其它病菌的感染。產婦生孩子時,產婦的傷口往往會被感染上破傷風菌,嬰兒在剪斷臍帶時,也往往會引起破傷風,所以古代女人生孩子簡直就是在生死線上過了一關,運氣好,大人孩子都能活下來,運氣不好,大人孩子都活不了。死於這些病的,每年就有幾十萬人。於是問道:“治破傷風的藥呢?”
楊茹良說道:“這個藥,我沒配製過。”他的專長是治療疔瘡,倒確實沒配製過治療破傷風的藥。
劉雲龍說道:“孫思邈編著的《華佗神方》中用的是南星、防風、天麻、白芷、白附子、羌活,但效果不怎麼樣。你可以用蓖麻根、蟬衣(即蟬蛻皮後的外殼)或用雄黃、防風、草烏等來配伍後治療破傷風。”
楊茹良聽後心想,你連《華佗神方》都看過?他停頓了一下,說道:“蓖麻根能祛風活血,止痛鎮靜。蟬衣能疏散風熱,息風止痙。雄黃能解毒殺蟲。防風、草烏能祛風解表,勝溼止痛。我來用它們與其它草藥配伍後試試。”
“但這個方劑只能治療輕症破傷風,不能治療重症破傷風。”
“那要怎麼才能治療重症破傷風?”
“要用抗破傷風毒素、青黴素、甲硝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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