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龍帶的2個保鏢是從蘇州武術家吳殳開辦的武館裡招聘的。
吳殳是蘇州婁門外梅巷人,早年曾在長洲縣學學習,因沒透過府試就不再續學,專注於文學評論,也寫詩賦詞。外人都以為他是一個文人,其實,吳殳還是個武人。崇禎六年(1633年)他拜師常熟武術名家石敬巖學武。石敬巖是個槍法名家,是蘇州衛的武術總教頭。學了三年後,吳殳的槍法已是出神入化。就在吳殳學武滿師那一年(崇禎八年,即1935年)的二月十二日,吳殳的師傅石敬巖跟隨原蘇州巡撫張國維赴安徽與張獻忠作戰,戰死殉國。崇禎十二年(1639年),吳殳在蘇州閶門西大街開設武館,收有30多個弟子。劉雲龍帶的二個保鏢,一個叫楊佔文,一個叫李鴻雷,就是武館的弟子,都是和劉雲龍差不多的後生。
龐烈文是春節期間招聘的鐵鋪管理人員,蘇州本地人,長洲縣縣學畢業,年齡33歲。
這次去徽州,沒有走鎮江,而是走杭州,沿著富春江、新安江去屯溪。
船到新安江後,劉雲龍看到有好多漁民在河裡捕魚。船老大介紹道,這些漁民都是賤民。
常金奇就問道,為啥他們是賤民?
船老大告訴常金奇,他們的先祖都是陳友諒的部下。當年朱元璋在鄱陽湖打敗陳友諒後,為了懲戒他們,將陳友諒水師中的九大部將全部貶為“賤民”,把他們從鄱陽湖遷移到了新安江,規定他們世代為漁民,不得上岸生活。
常金奇說道,不許他們上岸生活,那要是捕到了魚怎麼出售呢?
船老大說道,誰要買他們捕到的魚,也得上船去買。他們一輩子不得從事其他行業,更不許讀書。
常金奇說道,連讀書都不允許,那他們還有翻身之日嗎?
船老大聽後說道,也許是他們的先祖幫助了陳友諒,所以造了孽。哎,不知他們何時有出頭日子。
大家在漁梁碼頭上岸後,沒有再徽城鎮停留,直接去了黟縣。
到了黟縣後,劉雲龍把銀兩交到知縣衙門,拿了批文和土地魚鱗冊,就直奔石墨嶺。到了留守處,邊曉松告訴劉雲龍,已有80多個當地人來應聘了,正在修築道路。
劉雲龍說,80個人不夠,至少要200人。這裡到處都是山,木料、石料充足,可一邊築路,一邊造房子,至少還要有幾間像樣的辦公用房。他拿出10兩銀子給了邊曉松、喬榛,對他們說道:“這是給你們的獎勵,今後你們找到礦的話,都有獎勵。你們已有了一段地質探勘的經歷,以後就由邊曉松擔任勘探隊隊長,專門負責找礦。你們休息幾天後,就去休寧找礦。”
邊曉松問道:“還是找石墨、石煤嗎?”
劉雲龍說道:“除了石墨礦,也可以找找其他礦。”
邊曉松說道:“我們只見過幾種礦,其他的礦石都沒見過呀。”
劉雲龍說道:“這個,我能教你們一些。將來你們發現有異常的礦石後,做好標記,把樣本帶回蘇州。今後我們要建立實驗室,這樣就能判別是什麼礦了。”
因沒有化學實驗室,現在辨別礦石的方法只有靠看礦石的外形、顏色、氣味、劃痕。劉雲龍是學工民建的,學過《工程地質學》,書裡有常見礦石的判別方法,但終究不如專門學地質探勘的人來得精通,他只能靠記憶來簡單的辨別礦石型別。比如,綠礬是淡綠色的,膽礬是藍色的,明礬是白色的,硃砂是紅色的。
他見邊曉松點頭後,又對常金奇說道:“今後你負責徽州地區礦石開採、冶煉,先開採這裡石墨、石煤礦,把開採出來的礦石用鐵錘砸小,再把挑選出來的礦石用粉碎機碾碎,然後用船把礦石運回蘇州。”
“為啥要把礦石粉碎?”
“我們採集的礦石中含有雜質,比如石墨礦,開採下來的礦石並不是100%的石墨,只有把它砸小、粉碎後,才能有效地把石墨與雜質分離,收集到純度更高的石墨礦。不然運回蘇州的將是一大堆廢石。”
“懂了,那我馬上安排去買牛、買馬。”
“這裡山高林密,有很多野獸,聽說還有老虎、豹子、野豬,你在招收的工人中選幾個人,讓他們做巡更,還要僱傭幾個獵人,不然老虎、豹子來了會被它們咬死的。礦工的勞動強度大,你要讓礦工每天有肉吃,這樣對礦工才有吸引力,還能保證他們有體力幹活。”劉雲龍又對邊曉松說道:“今後你們去找礦時,也要帶巡更、獵人,這樣安全一點。”
常金奇、邊曉松說道:“好的。”
他在石墨嶺待了2天后,帶著邊曉松他們來到了黟縣碧陽鎮。他準備在縣城裡買一棟或造一棟房子,作為辦公樓,統一管理在黟縣開採的石墨、石煤。黟縣是個小縣,只有3萬多人口,由於土地貧瘠,因此產糧不多,但從事商業的人很多,黟縣商人與歙縣、休寧、祁門等地的商人被稱為徽商,他們把產自徽州地區的茶葉、竹子、木材、筆墨、紙張、硯臺、生漆、桐油運往全國,再把糧食、鹽、棉布等運回徽州。碧陽鎮並不大,有一條沿著漳河的小街,幾十戶人家,知縣府就在街的中間。
劉雲龍在鎮上游逛時,看到街邊一棟房子掛著“出售”的牌子。他上前打聽,是個年輕女子開了門。原來這個女子是鎮上一個富商的小妾,年初富商在外地得病身亡了,她分得了這套臨街的三間房子,準備把房子賣了後,回揚州老家。
劉雲龍和那個女子談妥價格後,給了她80兩銀子,那個女人就收拾細軟回揚州老家了。劉雲龍讓邊曉松去街上購買床鋪、被子。
吃過晚飯後,邊曉松問劉雲龍,能不能出去走走。他在去買床鋪的時候,發現鎮上有一個青樓。他在山裡蹲了快3個月了,好久沒聞過腥味,心裡憋得慌。現在他拿到了賞金,想去消費消費。劉雲龍讓他注意點,別惹上花柳病。邊曉松猥瑣地問劉雲龍,為啥不和他們一起去,劉雲龍說我還沒婚配,萬一得了花柳病,將來生不出孩子怎麼辦?邊曉松就帶著2個鐵匠去瀟灑了。
劉雲龍單獨住一個房間,李必恭和龐烈文住一個房間,2個保鏢住一個房間。邊曉松他們走後,劉雲龍想著在這裡人生地不熟,覺得應該招幾個當地人,這些人可以做嚮導,也可以留在屋子裡打掃衛生,做做雜務。
他努力回想著後世在歙縣、休寧有哪些礦?根據江南地質造山運動的規律,九華山、黃山、仙寓山有很多礦,九華山屬於池州府,黃山、仙寓山屬於徽州府。
歙縣的巖寺鎮梅嶺有煤礦,竹鋪有鎢礦,金川有褐鐵礦,佛川有鉻鐵礦和鎳礦,杞梓里水竹坑有銅礦、獅石有磁鐵礦、靈山有螢石礦。
休寧的藍田有磷礦,白際有磁鐵礦,南塘有硫鐵礦,天井山有金礦。藍田的磷礦儲量很大,達10多億噸。
將來黟縣以石煤、石墨為主,休寧磷礦為主,歙縣以煤炭、鉻礦、鎳礦為主......
他想著想著,邊想邊把這些礦的位置在地圖上標註出來,迷迷糊糊中,似乎聽到邊曉松他們捻手捻腳地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