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殿堂,四周牆壁上繪滿了精美的壁畫,講述著一個古老的傳說——上古時期,天降隕鐵,有智者從中提煉出特殊金屬,鑄成神兵利器。
後來這些兵器被分為三部分,由三個家族分別保管,以防落入野心家之手…
“三個家族…燕家、莫家,還有…”燕雲仔細看著壁畫,突然在一幅畫像前停住。
畫中是一個手持玉笛的白衣女子,容貌竟與柳如煙有七分相似!
“柳家?”燕雲心頭一震,想起柳如煙交給莫愁的那枚玉佩。
他急忙從懷中取出柳如煙臨行前給他的布包,小心開啟。
裡面是一塊白色的絲綢,上面用血寫著幾行字:
“燕雲,若你看到這些,說明我已不測。我乃柳家後人,世代守護燕家。天機圖所指非寶,乃禍。三圖合一,必毀之。切記!”
燕雲的手微微發抖。
柳如煙竟然是守護者家族的後人,而她早就知道天機圖的真相!
殿堂中央是一個祭壇,壇上放著三個凹槽,形狀與天機圖完全一致。
祭壇後方是一面巨大的石壁,壁上刻著四個大字:“天機不可”。
“天機不可什麼?”燕雲走近石壁,發現最後兩個字被人為鑿掉了。
他伸手撫摸那些鑿痕,突然,一段被深埋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五歲的他躲在衣櫃裡,透過縫隙看到父親燕南天正在與一個黑衣人交談。
黑衣人聲音陰冷:“燕大俠,皇上已經下旨,天機必須銷燬!”
父親沉聲道:“天機不可洩,這是祖訓。”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黑衣人突然出手,同時大批官兵衝入屋內…
記憶戛然而止,燕雲滿頭冷汗。
現在他明白了,燕家滅門慘案並非簡單的江湖仇殺,而是朝廷與金風細雨樓勾結所為!
天機圖背後隱藏的秘密,足以動搖王朝統治。
“所以父親寧死不交…”燕雲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來到祭壇前,將三塊天機圖放入凹槽。
剎那間,整個殿堂震動起來,祭壇緩緩下沉,露出一個暗格。
暗格中放著一套摺疊整齊的黑色鎧甲,旁邊還有一卷玉簡。
燕雲取出玉簡展開,上面刻滿了細小的文字。
開篇寫道:“天機不可洩,洩則天下亂。隕鐵所鑄神兵,非人間應有…”
就在他全神貫注閱讀時,殿堂入口處突然傳來腳步聲。
燕雲警覺地回頭,看到莫愁手持軟劍,白衣染血,踉蹌著走了進來。
“莫愁?”燕雲又驚又喜,“柳如煙怎麼樣了?”
莫愁沒有回答,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祭壇上的鎧甲,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終於…終於找到了…”
燕雲心頭警鈴大作:“你不是莫愁!”
“莫愁”仰天大笑,聲音突然變成了男聲:“燕公子好眼力!”
說著,他伸手在臉上一抹,揭下一張人皮面具,露出金風細雨樓主那張疤痕交錯的臉!
“樓主!”燕雲短刀在手,擺出防禦姿態,“你怎麼進來的?”
樓主冷笑:“我說過,我有內應。”
他拍了拍手,“出來吧,莫姑娘。”
青銅大門處,真正的莫愁緩步走入,眉間硃砂紅得刺目。
她面無表情地看了燕雲一眼,站到了樓主身側。
“為什麼?”燕雲難以置信地看著莫愁,“柳如煙那麼信任你…”
莫愁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恢復冰冷:“各為其主。”
樓主不耐煩地揮手:“少廢話!把鎧甲和玉簡交出來,饒你不死。”
燕雲冷笑:“你以為我會信?”
他突然抓起鎧甲和玉簡,向祭壇後方躍去!
“攔住他!”樓主怒吼,與莫愁同時出手。
燕雲身在半空,突然轉身擲出短刀!
刀光如電,直取樓主咽喉。
樓主倉促閃避,莫愁的軟劍卻已纏向燕雲手腕。
眼看劍鋒將至,燕雲突然使出“血影無蹤”,身形詭異地橫移三尺,避過軟劍的同時,一腳踢在祭壇邊緣的某個凸起上。
“轟”的一聲,殿堂頂部突然落下無數碎石,將樓主和莫愁暫時阻隔。
燕雲趁機衝向石壁,在“天機不可”四字中間的“不”字上重重一按。
石壁應聲而開,露出後面的秘密通道!
燕雲閃身而入,石壁在他身後迅速閉合,將樓主的怒吼隔絕在外。
通道內漆黑一片,燕雲只能摸索著前進。
他一邊走一邊快速思考——莫愁的背叛、柳如煙的警告、樓主的陰謀…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怕的真相:天機圖背後的秘密遠比想象中危險。
通道盡頭是一線光亮。
燕雲加快腳步,來到一個半圓形的平臺上。
平臺懸在峭壁之上,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山谷,對面是另一座山峰,中間只有一條搖搖欲墜的索橋相連。
索橋在風中吱呀作響,彷彿隨時會斷裂。
燕雲深吸一口氣,踏上了這座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古老索橋。
走到橋中央時,他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石門開啟的聲音。
回頭一看,莫愁獨自一人追了上來,白衣上滿是血跡,不知是她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站住!”莫愁喝道,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前面是死路!”
燕雲冷笑:“還想騙我?”
“我沒有騙你!”莫愁眼中閃過一絲焦急,“柳如煙是我妹妹!我怎麼可能真的害你們?”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擊中燕雲。
他停下腳步,難以置信地回頭:“什麼?”
莫愁的軟劍垂了下來:“柳如煙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二十年前燕家遭難,我父親帶著部分族人投靠了金風細雨樓,而我繼母帶著剛出生的如煙隱居山林…”
她痛苦地閉上眼,“我接近樓主,就是為了查清當年的真相。”
燕雲警惕地看著她:“如何證明?”
莫愁從懷中取出那枚燕家玉佩:“如煙讓我轉交給你。她說…你會明白。”
玉佩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燕雲認出了這正是柳如煙從不離身的那枚。
他猶豫片刻,還是伸手接過。
就在他觸碰到玉佩的瞬間,一股暖流湧入體內,與血脈產生共鳴。
這種感覺做不了假,玉佩確實來自柳如煙。
“她…還好嗎?”燕雲聲音有些發顫。
莫愁搖頭:“傷勢很重,但白前輩說能救活。”
她急切地上前一步,“樓主馬上就會追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那套鎧甲和玉簡絕不能落入他手中!”
燕雲剛要回答,索橋另一端突然出現樓主的身影!
他獰笑著揮劍砍向索橋的固定繩索:“都去死吧!”
“快跑!”莫愁大喊,同時飛身撲向樓主。
燕雲衝向對岸,身後傳來繩索斷裂的脆響和莫愁的痛呼。
整個索橋開始傾斜,木板紛紛墜落深淵。
就在他即將到達對岸時,最後一塊木板也從腳下消失!
千鈞一髮之際,燕雲奮力一躍,手指勉強勾住了懸崖邊緣。
他艱難地爬上來,回頭望去,只見索橋已經完全斷裂,莫愁和樓主都不見了蹤影。
“莫愁!”燕雲大喊,但回答他的只有山谷中的回聲。
他跪在懸崖邊,拳頭重重砸在地上。
短短几天,他找回了記憶,認清了仇人,卻也失去了太多。
柳如煙重傷,莫愁生死未卜,而前方等待他的,將是更艱鉅的使命。
燕雲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看向手中的鎧甲和玉簡。
陽光照在鎧甲上,反射出奇異的光彩,那些紋路彷彿有生命般流動著。
“天機不可洩…”他喃喃自語,“但我偏要讓它大白於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