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凝霜手中的茶杯碎裂,瓷片劃傷了她的手,血漸漸從白皙纖細的指縫中流出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才沒讓怒氣繼續控制自己的情緒,伸開手掌,將碎瓷抖落。
芙蓉連忙找了傷藥過來幫她處理傷口。
用小夾子將碎瓷夾出來的時候,盧凝霜面不改色地問:“秦大人怎麼說?”
現在在任的京兆府尹叫秦奉唯。
芙蓉搖頭:“秦大人怎麼說都不要緊,趙世子夫人剛剛一路在咱們後面,隨行護衛的是羽林衛。”
後面的話不用她說,盧凝霜也知道了,有太后撐腰,京兆府尹怎麼敢不配合?
“宮裡……”
盧凝霜沉吟著道。
芙蓉搖頭:“因為皇后生產的事情,宮裡已經清理了不少人,咱們的損失不小,剩下的那些人……”
得用到關鍵時候。
盧凝霜如何不知道往宮裡安插人不容易,可是那些人現在不用以後或許就沒機會用了。
她發現紀雲舒簡直就是她的剋星,自從她嫁給趙慎,自己這邊就沒有一件事是順利的。
“紀雲舒進宮了,你猜她會做什麼?她的話秦大人或許可以不當回事,但皇上一旦下旨,事情就麻煩了。”
盧凝霜望著自己纏著繃帶的手掌,裡面還隱隱透著血色,神情冰冷:“與其這樣,還是先讓宮裡出點事情吧。”
芙蓉心裡雖然不贊同這個時候把手伸進宮裡,但她沒有資格質疑小姐的話:“小姐是打算?”
盧凝霜道:“表姐不是對皇后成功生下皇子很不滿嗎?那就幫她一把。”
紀雲舒在羽林衛的護送下,直接進來宮。
太后將她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才放下心來:“沒事就好,聽到你被刺殺,嚇了哀家一跳。”
紀雲舒無奈道:“我不是派人來跟姑母說了沒事嗎?”
太后拉著她坐下才道:“外面都說你被刺傷了,傳得有鼻子有眼的,連皇上都驚動了,哀家不親眼看到怎麼放心的下?”
紀雲舒故意抱怨道:“我還想趁這個機會裝病,在莊子上好好歇些日子,如今可好,被您一往宮裡接,誰都知道我沒受傷了。”
太后戳了戳她的腦門道:“你個懶丫頭,聽說那日你一出宮就被趙世子接去莊子上了,這些日子不是一直歇著,還沒歇夠?”
紀雲舒眼珠子一轉,笑呵呵道:“您不知道莊子上的日子有多舒服,每日想睡到什麼時候就睡到什麼時候,什麼事情都不用操心,還沒京裡這麼熱。”
太后笑道:“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這麼個懶憊性子,也就是嫁給了趙世子,他不挑你的不是。”
紀雲舒抱著太后的胳膊撒嬌:“還不是因為有姑母給我撐腰,連侯府都沒有人敢說什麼,我自然過的暢快了。”
兩人說著,就聽到外面通傳皇上駕到。
紀雲舒還沒來得及動,景明帝已經進來了。
見紀雲舒要起身行禮,笑著阻止道:“表妹不必多禮,朕在外面就聽到你逗得太后開懷,可見是真沒什麼事兒。”
紀雲舒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驚動這個表哥,心中有些驚訝,面上依舊笑吟吟道:“姑母哪裡是開懷,分明是笑話我呢。”
景明帝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以前這個表妹總是仗著太后的寵愛,誰都不放在眼裡,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
可現在似乎還是這個樣子,他卻覺得比以前討喜多了。
他想大概是因為她上次救了皇后的緣故吧。
心裡這麼想著,他面上卻板起臉道:“朕聽說你讓人給京兆尹傳話,找不出刺殺你的幕後主使,就讓人把閻王殿端掉?你一個內宅女眷竟敢指使京兆府官員做事,可知該當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