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裡,值班民警正在打瞌睡,聽到腳步聲才勉強睜開眼。
“同志,我來辦腳踏車登記。”
“一年兩塊五。”民警說得很乾脆,彷彿已經重複過無數遍。
付了錢,拿到腳踏車本,陳守信又去了附近的修車鋪。
“師傅,給裝個鐵藝籃子。”
修車師傅是個五十來歲的老人,動作麻利地給車頭安裝起籃子來。“要不要後座也裝個邊筐?能多放些東西。”
“不用了,前面這個就夠用。”陳守信婉拒道。
有了車,辦事方便多了。他騎著新車在幾個菜市場轉悠,年味兒還濃,但攤位稀疏,街道兩旁的年畫還未撕下,紅紅火火的,與灰濛濛的天空形成鮮明對比。
在一個偏僻的角落,他遇到個賣野味的漢子,那人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幾隻野兔和山雞。
“大哥,這是你打的?”陳守信停下車問道。
“是啊,從初一開始就登山去了,今兒才打到。”周大勇憨厚地笑著,臉上的疲憊掩飾不住。
透過交談,陳守信才知道他家住在青嶺山附近,為了給懷孕的媳婦和老人孩子換糧食,大年初一就進山打獵,說話間,周大勇的眼神不時瞟向路過的行人,生怕被人發現。
“這樣,我用糧食跟你換。”陳守信壓低聲音說,隨後記下了周大勇的住址。
又轉了一圈,在熟悉的肉食店看到老闆黃東正坐在門口發愁,案板上的肉沒動幾塊。
“林哥,今天生意不好?”陳守信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遞過去。
黃東接過煙,嘆了口氣:“可不是,大過年的都去逛百貨大樓了,來菜市場的沒幾個,這些肉要是賣不完,又得被主任罵。”
陳守信掏出肉票,把店裡剩下的肉和排骨豬蹄都買了下來。黃東連連道謝:“守信啊,你這可幫大忙了,今天就靠你完成指標了。”
將絕大部分物品都收納進儲物空間,只在車籃子裡放了點肉和骨頭,陳守信若無其事地往回騎,路上,不時有人投來羨慕的目光。
進了四合院,幾個大媽正在水龍頭邊說閒話,看到他騎著新車回來,頓時噤聲,等他過去,又嘰嘰喳喳議論起來。
“這陳守信,過年就買腳踏車,該不會是來歷不明吧?”
“聽說是廠裡獎的票。”
“你們看他籃子裡還有肉呢!現在誰家過年還能買這麼多肉?”
“有好東西也不知道分給鄰居,一點兒人情味都沒有...”
陳守信充耳不聞,徑直往裡走。路過中院,看到秦淮茹正在寒風中洗衣服,雙手被凍得通紅。雖說這女人後來做了些不光彩的事,但現在確實不容易,又懷著孕還要幹活。
他放慢腳步,注意到秦淮茹的目光落在腳踏車上,眼神中閃過一絲羨慕和落寞,她的衣服洗到一半,搓洗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三大爺家裡,閻埠貴正鬱悶地坐著,手裡的茶杯都忘了喝,他本想當院裡第一個買腳踏車的,沒想到讓陳守信搶了先,這讓一向要面子的他心裡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