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叫周大勇來。”領頭的吩咐道。一個年輕民兵轉身跑向村子。
空氣凝固了,只有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陳守信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看穿。
過了約莫一刻鐘,周大勇氣喘吁吁地從東南口趕來,他一開始沒認出陳守信,眯著眼打量著這個“可疑分子”。
“是我啊,年初在朝陽菜市場買過你打的野味。”陳守信露出友好的笑容。
周大勇的眼睛一亮,“哦,想起來了,你是軋鋼廠的工人。”他轉向隊長解釋了幾句,民兵們這才收起槍,三三兩兩地散開,但還在不遠處警惕地觀察。
“你怎麼來了?”周大勇走近問道,臉上帶著困惑。
陳守信壓低聲音:“廠裡缺肉,想著認識你,來問問有沒有多餘的豬賣給我們,要是沒有能不能進山打一頭。”
周大勇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四下看了看,“這個啊...先去我家說吧。”
他帶著陳守信往村子裡走,不時提醒:“小心腳下,前幾天下雨,路不好走。”
周大勇家在村子中間,是三間土坯房,門前有塊空地當院子,沒有圍牆。幾隻鴨子在水坑裡撲騰,看到生人來也不驚慌。一位老婦人正坐在屋簷下曬太陽,看上去有七八十歲了,臉上的皺紋像樹皮一樣密集。
進了堂屋,周大勇讓陳守信坐下,給他倒了碗水。他的表情有些為難:“陳同志,你來得不是時候啊,最近山裡不太平,聽到過槍聲,不是我們村的,上面讓我們加強巡邏查外來人。”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平時我倒是能帶你去個好地方,往北偏東有個山窩,那裡有泉眼,經常能等到獵物。就是有點遠,萬一不小心撞見什麼體型龐大的傢伙,那可真是危險至極也危險。”
“這樣啊。”陳守信裝作遺憾,“那我能去前面林子轉轉嗎?運氣好說不定能打到只兔子。”
周大勇猶豫了一下,起身從牆上取下一把獵槍,仔細檢查了一下機械,才遞給陳守信。
“小心點用,別走太遠。”他叮囑道,目光落在門外曬太陽的老人身上,“每年冬天都不好過,本想著帶你進山換點票,給老人買件棉大衣...”
陳守信接過獵槍,拍了拍周大勇的肩膀:“周兄弟放心,這事交給我,借了你的槍,有收穫了我寄件棉大衣過來。”
他喜歡周大勇這樣真誠的人,也願意幫他這個忙。對好人,他向來樂於伸出援手。
“那你路上當心,天黑前一定要回來。”周大勇送他到院子門口,又叮囑了幾句。
陳守信點點頭,揹著獵槍朝村外走去。他感覺到身後有幾雙眼睛在盯著他,大概是那些民兵。不過他並不在意。
山風吹過,帶來遠處若有若無的獸吼聲。
陳守信站在山腳下,深吸一口氣,雨後的青草香氣沁人心脾。遠處的山峰被薄霧籠罩,若隱若現,似乎披上了一層輕紗。他抬頭望著蜿蜒向上的碎石山路,這還只是村民常來的地方,再往上走恐怕就沒這麼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