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盤清蒸魚方一擺上桌,鮮香四溢,誘人至極,遠非尋常蒸魚可比,眾人不必品嚐,便已知這是真正的靈魚。
中年掌櫃躬身站在一旁,陪著小心道:“此靈魚清晨從濟水湖捕撈上來,送到本店依舊鮮活,又由本店名廚精心烹飪,保留了其原味精華,對武者氣血最是大補。
諸位大人請嚐嚐。”
劉雲峰面色微沉,並沒有動筷,而穆老爺子人老成精,也不開口。
這靈魚和方才的青魚,大小相近,烹飪過後外表看起來差不多,但散發出的香氣卻天差地別,只憑香氣便可輕易分辨。
醉仙樓這種大酒樓的夥計,怎麼可能真假靈魚不分,上錯了菜品?
再者說這是天字號房,滿桌菜品無不是珍饈美饌,價值不菲,從烹飪到上菜,皆要精心準備,更不可能出錯。
明知如意坊分司總捕頭在此吃飯,還能鬧出這等烏龍,只怕是別有用心。
在場之人皆是城衛司官差,平日裡跟三教九流人物打慣了交道,個個心思通透,自然都看出問題來了。
陳誠微微皺了皺眉,暗道醉仙樓如此反常,很可能和之前那位王公子有些關係。
雖然這次酒席是自己組的局,但劉雲峰剛剛晉升總捕頭,乃是如意坊權勢第一人,該如何處置,還得聽他的,這是對上峰應有的尊重。
眾人皆和陳誠一般想法,沉默不語,看向劉雲峰。
現場霎時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中年掌櫃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只覺後背一陣發涼,心中暗暗叫苦。
怠慢了城衛司官差,還是直接管轄如意坊分司的總捕頭,即便醉仙樓背後有些勢力,只怕往後也沒好果子吃。
若當真出點什麼事,他在東家面前根本沒法交代,這掌櫃恐怕就當到頭了。
一念及此,中年掌櫃連忙以求助眼神看了看宿承林,接著對劉雲峰拜道:“都怪小老兒疏忽,還請大人多多包涵。”
劉雲峰面色陡然一沉,冷聲道:“掌櫃的,你莫不是以為,本官和城衛司同僚,會不識真假靈魚,讓你們隨意糊弄麼?”
中年掌櫃嚇得一哆嗦,連聲道:“小老兒哪敢有這等心思,小老兒是誠心認錯,還請大人見諒。”
這時宿承林開口道:“邱掌櫃,你們醉仙樓如此大的名頭,卻能上錯了菜品,你這個掌櫃,難道不應該給出個合理解釋嗎?”
醉仙樓所在街區,正是宿承林轄區範圍,宿承林平日裡自然也收了醉仙樓不少好處。
這番話表面上是責難,實則有替邱掌櫃解圍的意思,暗示他給個解釋,找個臺階下。
邱掌櫃趕忙解釋道:“此次的確是本店疏忽,店裡今日只有一條靈魚,李爺訂了靈魚之後,小老兒早早就準備好了。
只是那王公子午間時候派了人來,言道也有貴客要吃靈魚,小老兒緊急派了人前往鄰水坊醉仙樓調貨,那條靈魚剛剛送到,正在加緊烹飪。
王公子那邊催得急,送菜的夥計許是怕王公子刁難,想將這條靈魚先送到王公子所在的地字號房。
之前的那條青魚,則是夥計自作主張,打算讓各位大人先吃著,一會靈魚烹飪好之後,再送靈魚過來。
小老兒哪敢讓各位大人久等,得知此事就第一時間趕了過來補救,這才沒釀出大禍。
那夥計不識好歹,怠慢了各位大人,一會小老兒就把他辭了。”
邱掌櫃一番解釋下來,既表明他並無怠慢之意,顯出對城衛司眾官差更為尊重些,又將錯誤全都推給了店裡送菜的夥計,貌似還真有些道理。
“劉頭,邱掌櫃也是無心之失,要不此事就諒解一二?”宿承林道。
“今日乃是阿誠邀約,我等皆是陪客。”劉雲峰忽地笑了笑,既然醉仙樓不是誠心想給他這個總捕頭難堪,他自然懶得計較,轉向陳誠道,“阿誠,你以為如何?”
陳誠心思通透,明白醉仙樓邱掌櫃,看似將責任推給不懂事的夥計,但真實情況,恐怕是醉仙樓不想得罪王公子,他這個掌櫃自導自演的烏龍局。
而劉雲峰這般姿態,顯然剛剛上任,並不想太張揚。
“劉頭,今日大家難得一聚,當把酒言歡。”陳誠笑道。
“好,那就把酒言歡!”劉雲峰讚了一句,旋即轉向穆振海,“穆老,咱們趕緊吃靈魚罷。”
穆振海瞪了他一眼,嗔怪道:“雲峰,老頭子就等你這句話哩!”
眾人喝酒吃菜,邱掌櫃拱了拱手,連忙逃也似的離去。
......
地字號房。
“厲弟,江芸拜入內城武館,就拜託你了,我敬你一杯。”王聰一手摟著江芸腰肢,很是不老實的四下裡逡巡,一手舉起酒杯,滿是討好的對堂弟王厲道。
江芸被王聰摟著,心中一陣噁心,又不敢表現出來,強顏歡笑。
她原本想拜入鄭氏武館,但考核沒能透過,最後終究是因為畏懼如意坊王家勢力,嫁給王聰做了第八房小妾。
江芸和江榮軒深知王聰娶小妾,向來喜歡娶大戶人家小姐,娶完小妾便會謀奪其家產。
父女倆一合計,便讓江芸虛以委蛇,哄得王聰開心,讓王聰安排江芸進內城王家武館修煉武道。
一旦江芸修煉有成,江家興許還能保住家產。
王聰家族雖然是內城四大家族王家旁枝,但早已出了五服,在王家地位極低,想進內城王家武館並不容易。
王厲是內城王家五服之內旁枝子弟,多少有點話語權,所以王聰便找到了平日裡關係頗為不錯的王厲,求他幫忙想辦法。
“堂兄,你豔福不淺啊,又娶上第八房小妾了!”
王厲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他心底裡,甚是看不上這個長著一雙桃花眼,整日只知鑽在女人堆裡的紈絝堂兄。
若非王聰家有些家財,對他極為恭敬,出手闊綽,他根本懶得搭理王聰。
“嘿嘿,厲弟,你一心修煉武道,卻是不知其中妙處!待你成了親,有了婆娘自然懂了。”
王聰嘿嘿一笑,轉頭親了江芸一口。
“罷了,江芸想進內城武館也行,拿出一千兩銀子,我幫忙安排。”王厲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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